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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鬼市听雨轩。
密室的门已经关死。
九层阵盘全开。
楚狂站在九纹黑玉下方，右手按着腰间解骨刀，指节被玉面震得发麻。
黑玉上的四个血字没有消失。
楚狂。
活体回收。
字迹反而沿着玉面往外爬。
一条条暗红细线钻进九纹黑玉底部，又顺着听雨轩的地契纹路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墙面上的阵纹接连熄灭，像有东西从里面舔过。
楼听雨站在九层阵盘旁。
袖口平整，脸色却难看得厉害。
他一只手按着玉扣，另一只手不断变换法诀。阵盘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去。
夜重华靠在密室门边。
机械眼罩亮着微光，右肩的毒纹已经爬到耳后。她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镇痛草，手指搭在刀柄上，没有半点放松。
“还关不掉？”
她问。
楼听雨没有回头。
“第一层地契已经被碰了。”
“第二层呢？”
“正在往里钻。”
夜重华拔出半寸刀锋。
寒光贴着她的手背一闪。
“那就把黑玉砸了。”
楚狂伸手，按住刀背。
“不能砸。”
“你知道它会把听雨轩登记成什么？”
楼听雨终于转过身。
“附属回收点。”
他盯着黑玉上的血字。
“黑玉一毁，九层阵盘会自动判定地契破损。听雨轩的匿名仓库、地下通道、交易墙，都会被重新登记。”
“登记成回收点？”
夜重华问。
“从今天起，进这里的活人，都可能被列入界王殿的回收范围。”
楚狂的指腹在刀柄上慢慢摩擦。
黑玉散出的冷意贴着皮肤钻进来，像细针一根根扎入经脉。右臂那圈暗色感染立刻发热，皮肤绷紧，里面像有虫子闻到了食物。
他咬住牙。
没有让气息乱掉。
“不能砸。”
楚狂又说了一遍。
“那就继续留着？”
夜重华看向黑玉。
“等它把整个鬼市都登记进去？”
“先看看它想找什么。”
楚狂抬眼。
黑玉中央，那四个血字忽然往下一沉。
紫光从字缝里透出来。
密室的温度骤然低了下去。
墙角的药瓶同时结了一层白霜。楼听雨袖口被冷意擦过，布料发硬。夜重华的机械眼罩发出轻响，右肩毒纹猛地收缩，疼得她脸色白了一瞬。
紫光撑开一片薄薄的界面。
没有人影。
只有一行行迅速掠过的字。
近期交易对象。
身份轮廓核验。
薛红衣。
铁浮屠。
夜重华。
三个名字浮出。
每个名字
夜重华的机械眼罩立刻收紧，内部阵纹发出刺耳摩擦声。
“它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你在鬼市做过多少单生意？”
楼听雨问。
“多到记不清。”
“那就不奇怪。”
“我欠的账都结了。”
夜重华盯着自己的名字。
“它不是来要账。”
楚狂看着第三根紫线。
那根线没有连向夜重华的心口，而是贴着她的眉骨，钻进机械眼罩的缝隙。
“它在验收。”
楼听雨眼皮一跳。
“验收什么？”
楚狂抬手，指向黑玉上的四个字。
“活人。”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阵盘转动的细响。
夜重华的手指慢慢收紧。
“把线切了。”
“怎么切？”
“你不是鬼市掌柜吗？把九层阵盘关掉。”
楼听雨看着黑玉。
“九层阵盘能遮住交易记录，能抹掉普通追踪，能把一件货从鬼市里藏三百年。”
他停了一下。
“但挡不住界王殿。”
夜重华抬眼。
“第一次听你承认鬼市也有挡不住的东西。”
“不是第一次。”
楼听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以前承认的人，已经不在了。”
紫光忽然暴涨。
界面上的三根紫线同时抬头，朝听雨轩四处散开。
仓库、交易墙、地下通道，所有与九纹黑玉相连的接口逐一亮起。密室角落，那扇没有门缝的石门也浮出一层暗红纹路。
楚狂转头。
石门之后，就是匿名仓库。
里面放着他最近收集的高维污染原液、姬家药管，还有几批尚未处理的异化材料。
那些东西没法见光。
更不能让界王殿顺着接口摸出去。
“仓库能不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