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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闭合竖眼贴在主输送管道上。
暗红光线从眼缝里挤出来，把黑水照成了发亮的油色。
楚狂蹲在废弃检修腔外，右臂垂着。阀门夹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痂，手指仍旧不能完全收拢。每次动一下，掌骨里便传来细碎的刺痛。
雷九指靠着骨壁坐着。
他的铅布肩头烧穿了一个洞，兽皮围裙泡进黑水后变得又硬又臭。断指毒牙上的裂痕没有闭合，暗紫色药液顺着齿缝滴落，落水便冒白烟。
“它真睁眼了。”
雷九指盯着那道眼缝。
“这算咱们赢了，还是回收站要宰人了？”
楚狂把解骨刀贴在管壁上。
“你先别急着选死法。”
刀背轻轻敲下。
咚。
声音沿着骨管向前传。
主线。
备用线。
回流线。
回声走到第三处弯口时忽然卡住，没有散开，反而在管道深处来回震动。
楚狂抬起眼皮。
主输送管里的淡金色血肉精华仍在前进，可流速已经慢了下来。外层液体贴着管壁，颜色一点点发灰。暗红药液沉在中层，黑蓝菌丝则贴着内壁，分成许多细小的线。
管道每震动一下，黑蓝细线便往前挪一截。
雷九指看不明白。
“堵住了？”
“还没。”
“那你敲它干什么？”
“听它堵在哪。”
楚狂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回声传回得更快。
堵塞正在移动。
不是管道堵了。
是管道在把堵塞往前送。
骨壁外传来闸板落下的声音。
一块。
两块。
三块。
白光顺着缝隙爬进来，黑水里的毒藓刚冒出几片叶尖，便被热浪烤得卷曲。腥臭味混着焦苦味冲进检修腔，雷九指抬起手臂挡住鼻子。
“姬家把外环封了。”
“回收官的命令。”
楚狂贴上主输送管道。
管壁热得烫手。
“他在压住共鸣。”
管道深处，传来回收官的声音。
“封锁核心外环。”
声音不大，却沿着骨管一层层传开。
“主线异常，启动备用输送。”
姬家精锐在外面回应。
“异常物质还没定位。”
“把压力转过去。”
“备用炉会先接管。”
“启动。”
最后两个字落下。
熔炉深处传来低沉转动声。
三条备用管线同时亮起暗红色光芒。
红光穿过厚重药垢，在骨壁上拉出三道弯曲的线。第一条通向熔炉，第二条通向核心内环，第三条则贴着地下水道，继续指向化龙池。
雷九指的机械义眼快速收缩。
“他要把药转走。”
楚狂看向第三条备用线。
“他以为自己在转移。”
“难道不是？”
“你看里面。”
雷九指偏过脑袋。
第三条备用线的裂缝里渗出一缕暗红液体。液体刚离开管壁，便被一根黑蓝菌丝牵住。菌丝顺着旧阀门弯行，分成三股。
一股朝熔炉。
一股朝核心内环。
剩下的一股，继续向化龙池。
楚狂敲了敲管壁。
“不是失败。”
雷九指咬牙。
“那是什么？”
“它开始替我们走路了。”
第二声敲击落下。
三条管线里的液流同时加速。
黑蓝菌丝没有被分散，反而钻进每一处接口，贴着血肉精华向前爬。回收站正在主动打开道路，将腐败源液送往所有备用方向。
熔炉。
回收官。
化龙池。
三处位置依次亮起暗红标记。
楚狂盯住核心内环那条线路。
里面混着一缕暗绿色液体。
它刚撞过第一个弯口，管道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心跳。
咚。
雷九指抬头。
“回收官？”
“不是他的。”
第二声心跳紧跟着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