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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九指倒在旧城主楼的石厅里。
双手被债务骨线扣住,断指处的毒牙裂着细纹,暗紫毒液凝在指节边缘。毒刺停在气海旁,心脉每跳一下,胸口便跟着收紧一次。精锐队长站在他面前,四名姬家精锐分守门窗,三面阵盘已经把东南街区的地下水道标成红色。
楚狂藏在主楼东侧的废弃粮仓里。
他换了位置,却没有离开东南街区。高阶抗毒涂层护甲贴着身体,湿冷空气从左侧脖颈的缝隙钻入,右手麻痹感仍未散去。解骨刀横在膝上,鸦毒晶屑压在刀鞘旁边。
雷九指的呼吸断断续续传入他的感知。
楚狂按住粮仓地面。
三丈之内,砖块、木屑和地下水道的震动浮进识海。更远的位置被废城怨气遮住,只剩一段一段的模糊回声。
主楼里,精锐队长拿出一张灰色兽皮。
“画路线。”
他把兽皮铺到雷九指面前。
“从你们进入废城开始,画到楚狂藏身的位置。”
雷九指撑着石地坐起。
他抬起手。
债务骨线猛然收紧,指骨失去感觉。雷九指的手停在半空,机械义眼扫过那张兽皮,红光里映出三道交错的地下水道。
“给药。”
“画完再给。”
“先给半颗。”
精锐队长捏出一枚白色药丸。
“你只值半颗。”
雷九指盯着药丸。
药香混着石厅里的霉味钻进鼻腔。胸口的灼烧感从皮肤底下往外顶,他的兽皮围裙被汗水浸得发硬,虚浮的气海在锁气阵盘的压制下传出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精锐队长把药丸掰开。
“画东南侧。”
“你们不是已经锁定了吗?”
“我们要你确认。”
“我说过,我只知道他在废城东南侧。”
“那就把东南侧画出来。”
雷九指伸手抓笔。
笔杆刚碰到指尖,手指便僵住。债务骨册被精锐按在旁边,册页上浮着一层白光。白光抽走了他的触觉,笔杆滑过手指,他却分辨不出自己有没有握住。
雷九指低头看着手。
那只手仍在动。
可他感觉不到。
“把触觉还我。”
他抬眼。
精锐队长把骨册翻过一页。
“你长期食用劣质血食,气海早已千疮百孔。”
“我问你要触觉?”
“姬家有权随时停了你的药。”
“我没求你们给药。”
“但劣质血食的毒素还在你体内。”
精锐队长用指尖敲了敲骨册。
“你想活,就得听话。”
雷九指的肩膀向前塌下。他抓不住笔,只能用手背压住笔杆,在兽皮上拖出一道歪斜黑线。那道线从东南角斜向废水道,刚画出两丈,便停在一处断口。
精锐队长看了一眼。
“楚狂在哪?”
“这条路上。”
“哪一段?”
“不知道。”
“你们昨夜从哪里出来?”
“尸道。”
“他在哪座塔里?”
雷九指的嘴唇动了动。
楚狂在粮仓里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