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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线落在楚狂胸口。
欺天瞒地符没有睁开,符纸边缘的冰蚕寒毒结晶却先冒出冷意。紫光撞上寒毒逆纹,像一根找不到落点的针。
楚狂抬手按住心口。
胸腔里传出一下闷响。
雷九指站在验毒台外,骨钩已经举到肩侧。他盯着那道紫光,机械义眼里的红色缩成一条细线。
“别碰。”
“你不说我也没打算摸。”
楚狂抽出解骨刀,刀尖贴住尸体后颈。右手腕里侵入的紫线随着动作缓缓收紧,指节仍有些僵,刀锋却没有偏离分毫。紫线没有钻进皮肉,而是沿着回收印绕了一圈,最后折向运输凭证残片。
楚狂把残片放到石台上。
又取出黑色骨盒,将刚剖出的鸦毒晶屑倒在旁边。晶屑落下时没有散开,表面紫纹对准尸体后颈,像一群被牵着鼻子的虫。
雷九指把骨钩放低。
“你还要拆?”
“名字还没拆出来。”
“死人哪来的名字?”
“姬家给它们留过。”
楚狂用刀背敲了敲尸体胸骨。
一下。
尸体胸腔里没有回声,后颈的紫线却跟着闪了一次。
他把运输凭证残片推近骨屑,又从袖中摸出一小块姬家运输箱封记。黑色鳞片靠近鸦毒晶屑后,表面浮出淡紫纹路,半枚竖眼从鳞片里睁开。
石台下方传来细微震动。
雷九指退到洞壁边。
“这玩意儿会引来姬家。”
“它本来就在引。”
“那你还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
楚狂用尚未完全恢复知觉的右手捏住骨屑,腕骨处的紫线随着发力突跳了一下。
他强忍着指节的僵硬,将其按在运输凭证的紫线交汇处。
手指传来灼热,胸口符纸也随之发紧。
他没有松手,等那股热意沿着骨屑扩散,才把解骨刀横过来,凭着手腕的死力,用刀尖逐寸挑开凝在晶屑外面的黑壳。
黑壳裂开。
一缕紫烟贴着石台爬过,撞上黑色鳞片后折返,落在残片背面。
残片上原本只有半个姬家运输印。
紫烟经过的位置,浮出数道断痕。
楚狂将冷药灯挪到石台边。灯焰贴着残片烧过去,紫烟被冷意逼成细线,细线沿着运输路线向前延伸。
废城的地图被他摊开,线头从尸道起点穿过废水道,绕开石柱,落在一片没有标记的灰色区域。
那里只有三个残字。
池。
骨。
验收。
最后一个“收”字被人挖去一半,剩下的笔画像一只被踩断的手。
楚狂用刀尖压住地图。
地下的震动停止。
所有紫线在地图上定住,只有最末端仍在向下渗。地图纸被腐出一个黑点,黑点逐渐扩大,像有人从纸背后用指甲往上顶。
雷九指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是回收站。”
“当然不是。”
楚狂把刀尖扎进黑点。
地图背面传来一声闷响。
黑点没有破开,却把附近的路线全部染成暗色。那些散乱的拖痕彼此连接,最终汇成一条黑线,直插废城中心。
楚狂看着那条线。
“回收站把尸体送进地下。”
雷九指握紧骨钩。
“地下再送去化龙池?”
“可能。”
“可能?”
“凭证只到这里。”
“那你拿这三个残字就敢下判断?”
楚狂把地图折起,刀尖仍留在黑线上。
“我不需要姬家把账本递到我手里。”
他抬头看向雷九指。
“它们收尸,运骨,验收。验收合格的东西继续送进化龙池。”
雷九指的脸色没有变化,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却忽然失去规律,短促地闪了数次,像某段被强行压下的记忆正在里面撞击。断指处的暗紫毒牙随之缩入掌骨,呼吸也乱了半拍。
楚狂看见他的手指抽动。
“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
雷九指抬脚踢向石台边的空药管。药管撞上洞壁,碎成几片,里面残留的淡紫药液流进石缝。
“外围每天死人,姬家每天收尸。谁管它们去了哪?”
“你管。”
“我只管营地能不能吃饭。”
“那三千七百二十六个人呢?”
雷九指机械义眼又闪了一次,红光从瞳孔深处溢出,映得半张脸发冷。他没有回答,掌心却在骨钩柄上压出一圈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