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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锦拿下昭通那阵子，队伍确实风光过一阵。
收编了周边各地的巡防营、地方团练，还有几支自发投过来的革命同志队伍及地方青壮。
丁锦来者不拒，只要肯扛枪、肯听他号令，一律收下。
不到半个月，他手底下的人马从起事时的一千多号，猛增到了四千出头。
丁锦内心对接下来的革命充满信心。
但风光了没多久，麻烦就来了。
人数扩编后，枪不够分，子弹更不够分。
新收编的那些巡防营和团练，手里拿的还是老套筒、单打一，前清留下来的火绳枪，有的甚至扛着大刀长矛。
丁锦让军需官去筹粮筹饷，军需官跑了一圈回来，两手空空。
昭通周边的几个县本来就穷，粮仓里存的那点粮食，连百姓的口粮都勉强，更别说养四千张嘴。
丁锦不是没有发过电报。
南京那边回了一封措辞客气的电文，说革命形势艰难，各省均需自力更生，待中央财政稍缓，再行拨付。
四川，贵州两省的回复更冷淡，只说边境安靖为重，不便越境助饷。
接下来在和赵凯一旅的持续对峙中，情况更加恶化。
粮饷断了，人心就开始散。
先是收编来的地方武装，见丁锦发不出饷，直接脱离队伍。
然后是队伍中新招募的新兵，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革命来的，可革命不能当饭吃。
饿了几天之后，也开始有人偷偷溜走。
再后来，连新军出身的老兵里，也有人受不了。
一天两顿稀粥，枪里没几颗子弹，兜里没一毛钱。
有人半夜爬起来，把枪往墙角一靠，翻墙跑了。
丁锦让人去追，追回来几个，当众打了军棍，但跑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丁锦也不是没有想办法。
他自己也在调整，裁撤队伍中的老弱病残。
这么一折腾，人数从四千降回了两千五百人不到。
粮食虽然还是紧缺，但一天两顿稀粥能保证，偶尔还能见点油星。
留下来的这些人，大多是新军的老底子，加上少数真心投奔革命的年轻人，战斗力反而有所提升。
此时的丁锦还不知道，对面已经聚集了两个旅近一万人。
按照计划，三个团的人马已经抵达预定，静静等待着五点三十发动进攻。
五点二十分，离进攻还有十分钟。
昆明的电报房里，滴滴滴的发报声响个不停。
电报以云南军政府名义，向全国发出。
电文措辞强硬，宣布滇东北存在非法武装割据，破坏统一，抗拒政令，军政府决定派出部队予以清剿，维护地方秩序及云南统一。
整份电报发出，已经是二十四分。
昭通城里，丁锦被手下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三十分，徐猛正式下达了进攻命令。
丁锦披着大衣出来，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铁青。
他把电报纸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猛地攥成一团，砸在地上。
“李睿要动手了。”
他立刻下令，召集城里军官会议。
“一刻钟之内不到者，军法处置。”
说完转身走回屋里，飞快地穿好军装，扣上扣子，连脸都没洗就出了门。
丁锦来到会议室，屁股刚坐下，屋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参谋军官从台阶上直接摔进门槛里，膝盖磕在青砖地上。
他顾不上起身，趴在地上抬起头来，
“大人，对面发动了进攻。”
丁锦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的刺啦声响成一片。
“对面多少兵力？什么方向？”
参谋军官立刻汇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