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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有巡抚做靠山,所有弹劾、流言全部被压下。
但当李经义离开,蔡锷失去最高庇护后,原本掩盖的矛盾,积攒的不满,全面爆发。
蔡锷是湖南人,而广西本地官绅、桂籍军官普遍希望本省人把持新军与军校要职,对蔡锷执掌兵权心存戒备。
旧式绿营出身官僚、府县文官,看不惯新式新军体系扩张,新经费挤占原有营饷,损害旧官僚既得利益。
加之蔡锷治军极严,办事峻急,裁汰老弱、整顿将佐,撤换一批能力平庸的旧军官,得罪不少人。
加上他留日士官背景,行事简约、不擅官场应酬交际,在广西官场朋友少、仇家多。
李经羲在前脚刚走,桂林官场、军营内部开始流传匿名揭帖,四处张贴攻击蔡锷。
说他任用湘籍同乡,把持广西新军,指控他经费使用不清,营务开销有舞弊嫌疑。
还有造谣他暗中勾结革命党,在讲武堂内散播激进思想。
广西布政使、按察使等本省主官,大多采取默许、纵容态度,并不出面替蔡锷辩解。
蔡锷没办法只能自行上书自辩,但效力有限。
蔡锷兼任广西陆军干部学堂总办。
学生毕业考试放榜之后,桂籍学生大量落榜,湖南籍学生成绩靠前。
各方势力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认定蔡锷徇私偏袒同乡。
广西的地方士绅联名,向新任广西巡抚张鸣岐呈递禀帖。
指控蔡锷考试舞弊、植党营私,把持广西军事教育,请求将蔡锷调离广西。
张鸣岐是务实官僚,并不厌恶蔡锷才干,但他要安抚广西本地士绅群体,不愿为一个外省武官,和全省地方势力对立。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定蔡锷的罪,但也顺应民意,同意成立核查委员会,复核干部学堂考试试卷。
复核结果试卷评阅大体公正,并无舞弊实据。
可是即便查无实据,士绅依旧不依不饶,持续施压,要求蔡锷离开广西。
蔡锷自己也明白,这次虽然核查洗清了舞弊罪名,但自己身处的环境已经彻底恶化。
揭帖、流言不停,处处猜忌,军营、学堂处处掣肘,做事寸步难行。
继续留任,则会不断面对无休止的弹劾、质询,以后但凡广西新军出一点差错,责任都会归到他头上。
于是蔡锷主动提出辞职,辞去广西兵备处、讲武堂各项差使。
从广西卸任之后,蔡锷没有回湖南闲居,选择前往北京,等候陆军部差遣。
当他接到李经义发来的电文,十分激动。
因为他留在京城这么久,一直闲置待命,而且处处受北洋掣肘,没有发展前景。
自己如果返回湖南老家,那么则是彻底脱离新军体系。
李经义的这份电文,让他看到了赴滇则重回带兵岗位的希望。
到时候背靠李经羲庇护,远离地域派系纷争,同时云南讲武堂、十九镇下层士官之中,同盟会同仁根基深厚,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决定后的蔡锷立刻复电,欣然接受邀约。
为了确保此事周全,蔡锷对外说辞为护送老母返回湖南原籍,顺路西行入滇履职,避免北洋耳目提前警觉。
临行前,蔡锷先行派遣心腹雷飙前往昆明提前安顿居所、打探滇军内部派系详情,提前铺垫人脉。
随后蔡锷自己从北京出发抵达天津,随后乘船南下至香港,转航至海防,最后搭乘滇越铁路窄轨列车,经河内、老街、河口入境云南,过蒙自、开远,最终顺利抵达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