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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王振畿，背着座椅，默默的仰着头望着房梁。
他带兵这么多年，深知主帅一旦对部下生了不信任，那条裂痕只会越来越大，永远不会自行弥合。
如今总督李经羲选了钟麟同，这也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王振畿不在我的选择了。
哪怕他现在手里还掌握着三十七协，但是在李经羲看来，这并不是功勋，反而是威胁。
而他如果继续攥着这协兵不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振畿不用多想也知道，后面大概率会把他这个前任最核心的协统调去别处。
名义上是升迁，实则是削权。
甚至连削权都嫌麻烦的时候，直接一纸调任文书，把他远远地打发到某个清闲衙门里去，做一尊供在案上的泥菩萨。
到那时候再想挣扎，可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振畿咬咬牙，与其等人家来拿自己的脑袋，不如自己先把脖子伸出去，换一条别的路走。
他坐直身体，取过纸笔。
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路数飞快地盘了一遍。
直接辞去三十七协协统的带兵实缺，改任文职性质的督练公所兵备处总办。
他主动要求从武职转为文职，姿态放得够低，低到李经羲即便心里还存着戒心，也不好意思再对他动手。
交接现场，十九镇总参议靳云鹏冷静观察着这一切。
虽然他这个总参议是李经义推举的，但追根究底，他还是北洋的一员。
他也看透整场安排是荫昌的妥协之计。
崔祥奎离去，北洋在镇顶层实力受损，但钟麟同仍是自己人，镇本部、中低层北洋管带根基尚在，大局未崩。
他一方面私下劝慰王振畿，安抚滇西、省城北洋军官，防止北洋集团人心溃散。
另一方面主动联系钟麟同，面上顺从总督无妨，军械、编制、陆军部饷项往来大权，万万不可放权给督署。
钟麟同也知道自己的此时的处境。
一上任，第一时间就登门谒见李经羲。
“卑职承蒙大人的提拔举荐，就怕辜负了你的厚爱。
从今往后，全军的训练、驻防、粮饷、军械这些大事情，我都会先向总督府禀报。
等总督府核定确认了之后再去办，绝对不敢自己擅作主张。”
李经羲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你有这个心，滇边的事，自然就顺了。
饷械的事，你日后也不用过于担心，省里一定会全力支持。”
十九镇内部，钟麟同也进行了安抚。
在他正式接过镇统的大印后，立刻下达命令，召开了全镇队官以上的官佐会议。
“大人到。”
随着卫兵的大喊，现场众人立刻齐刷刷的站起。
钟麟同从门外快步走到高台上，然后快速扫视一圈现场。
“坐下吧。”
哗啦啦，所有人同时坐下，腰背笔直。
钟麟同知道大家现在最担心，最想知道的是什么，所以他一开口，就是先给大家吃了一个定心丸。
“朝廷信得过我钟某人，一纸任命把十九镇的担子交到我肩上。
这担子两头沉，一头是皇恩，一头是云南的安危。
两头我都担不起半点闪失。
诸位都是十九镇的老人了，跟这镇子一道摸爬滚打过来的。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比我更有数。”
他顿了一顿。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有紧绷的，有试探的，也有漠然的。
“我今日把话说在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