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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天天推进,眼看距离新年越来越近,但是十九镇的营盘里,却没有多少过年的氛围。
大家也都知道了总督府的命令,人人都是一脸忧愁。
流言这种东西,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开始传开了。
几个士兵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保山大营的事。
有人说一车车猪肉鲜鱼整扇整扇地往营里搬,卸货卸到手软。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保山那边,还没到除夕,饭桌上就多了不肉菜,不少人都吃胖了三斤。
说到兴起时,一名士兵啐了一口唾沫,
咱十九镇的呢?
听说也就过年那几天会炖肉,估计那肥膘比指甲盖还薄,每个人也就过过嘴瘾。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接话道,
我听说,保山大营那边正月里还发了赏银,过年的双饷一文不少。
咱们这边,新年恩赏银到现在还在那本欠饷簿上躺着呢。
月饷也都是没影的事。
保山那是人家总督大人的心腹,能一样么?又有人插嘴,你还不清楚么。
咱们十九镇是后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很快,十九镇美流言又出现了好多个版本。
有人说,总督府故意拖着十九镇的饷银不发,非但如此,连镇统大人向藩司申请拨款的公函都被总督驳了回来,
“你们知道上面怎么说的么?
十九镇要钱?让他们去找陆军部要。
有说得更玄乎,说总督府不仅不给钱,还打算把十九镇的编制缩编,通过人员裁撤减少开支。
虽然这些话没人能证实真假,可传得多了,也就有人信了。
营房里总有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但眉眼间的神色却分明写着不安和怨愤。
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家信拍在膝盖上,说家里老母前些日子病了,想寄五块大洋回去抓药都没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过年都没敢添件新衣裳。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也都叹起气来。
有人说自己的婆娘年前就催他寄钱回去买粮种,他东拼西凑才凑了三块。
有人说自己从去年十一月借债寄回家里,现在都还没还上。
都是当兵的,保山大营那边,吃香的喝辣的,赏钱足额发,饷银也不拖欠。
咱们十九镇呢?
你说这凭什么?
整个十九镇,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在低声议论,抱怨着。
然而奇怪的是,十九镇的高层军官们,竟像集体失聪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什么也不做。
要说完全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军官都有耳目,营房里每天发生的事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可他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不禁止,不鼓励,不过问,不干涉。
营房里,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可黑暗中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没有?七十三标那边过几天要进城去讨个说法去。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巡夜的人听了去。
直接去城里,能行么?
那可是昆明城,那么多老爷大人在里面呢。
总督大人也是朝廷的官,朝廷的兵吃不上饭,他总得给个说法。
咱们就是去问问,凭什么保山大营大鱼大肉,咱们连欠饷都补不上?
这理说到天边去也是咱们占着。
“其他营的人也有动作,准备这两天就停止出操抗议,不能再饿肚子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