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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良即将离任的消息是在点检结束后的第三天彻底传开的。
最先有动静的是总督府后院的几间厢房，不断有人进出搬运行李。
当天早上，总督府签押房就传出消息，说是暂停了各类文书的收发。
没有人在公开场合确认什么，但府里正在收拾东西的细节已经足够让整个昆明城的官场重新活跃起来。
到了下午，更具体的消息开始沿着不同的渠道扩散开来。
有人在驿馆门口碰见总督府的书办，书办说已经有人在清点历年卷宗的数目了，说是要造册移交，这批卷宗在锡良任内从未被正式翻阅过，如今正在为下一任接收作准备。
也有人开始借着各种由头往昆明城里走动。
不少人之前沉寂了一段时间，如今重新开始行动起来，各种消息和讨论也更加的热烈，
锡良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言论。
有人前来拜见时他也照常接见，语气、用词、应对方式都没有任何变化。
有人试图从他口中探听下一任总督的人选时，他只是把话题引回正在处理的公务上。
但是很快，有关下任总督的任命也被打听出来，朝廷即将任命李经羲为新任总督。
官场上的风向转得比天气还快，前一天还在谈论锡良离任后会留下什么，后一天已经有人翻出了李经羲的履历和家世背景来细细揣摩。
有人托省城幕僚打听李经羲的喜好和行事风格，想知道他是更倾向于放手让
他看重的是账面数字的精确度还是现场执行的效果，待人接物时更偏好哪一种间距和分寸。
他在其他任上用过的人选，后来走了多远，在哪些节点上被调离或被升迁。
还有人通过间接的联络方式，了解合肥李氏家族的行事规矩和人物关系网，试图为即将到来的调整预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官员们动作比之前更加明确了。
最先动的中下层官员，都想办法向李经羲递送了措辞谦卑的禀帖。
把字句打磨得圆滑而顺畅，像是已经为这一天的措辞准备了许久，直到确认发送方向无误后才将其放入信封。
几乎所有人都在禀帖末尾加了半句卑职在滇多年，愿为新制效劳。
那些手中握着实权的道台，他们没有直接递禀帖，而是暗中托京中合肥同乡给李经羲递话，求保全官位。
内容不算露骨，措辞也保持一定的格局。
但是内容上，大都差不多，他们求的不是升迁，只是不要被调离、不要被闲置。
少数曾与锡良关系密切、或在某些事情上与李经羲有过旧日不愉快交集的官员开始称病。
请病假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说是旧伤复发，有人说是水土不服，有人说家中有老母需要侍奉，还有人直接申请调往贵州或内地府县避祸。
李睿在腾越城里翻看调查部收集来的这些消息时，没有多说什么。
徐猛在一旁说道，
“大人，这李经羲虽然人还没到，但昆明的几家老字号玉器铺和茶庄，已经在半个月内收到了远多于往常的大宗订单。
有人订了一对上好的滇玉镇纸，玉质温润，雕工素雅，说是“以备新督署案头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