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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佑行动得非常快,江忠源才开始规划进攻起义的雷再浩,他就已经到了英德。
此时从新宁一带去广州,要么直接南下到桂林,然后去梧州走西江入羊城。
要么向东南走湘江支流潇水至道州,然后顺着北江支流到广州。
原本最好走的路,是从桂林南下这条路,不过现在不太平,刘长佑就选择了走北江。
“真黑心啊!”刚到英德,马队的管事就来刘长佑这吐槽,“直接要收货值一成的税,不给就不让过。”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再黑肯定也没这么黑的,过一个卡就收一成,那这就没人敢贩货到广州去了。”
刘长佑毫不在意,手一指远方,在关卡前排队的行商络绎不绝,显然不可能真的收这么重的税。
管事闻言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再过去交涉,刘长佑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然后,他就远远看见对面几个人把他的管事连推带搡的从税卡的茅草棚子中给赶了出来,甚至还挨了一记飞踹。
“大少爷,他们说一分都不能少。”管事摸着腰,哭丧着脸。
“从英德到广州,起码得有十几处税卡,这么收下去,到了广州货值就要翻倍,哪还卖得出去,难怪家里的生意变得这么差!”
“那你没说只要能高抬贵手吗,咱们就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吗?”刘长佑很是不满地问道。
“说了。”管事的更加委屈了,“本来还好好的,一说给好处,里面的人就跟吃了枪药一般。
说让我别装了,肯定是什么议员派来罔人入罪的,然后就动手打人。”
刘长佑怒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认怂给钱还给出错来了?
给钱还要挨打,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怒中,刘长佑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了腰间,在新宁,遇到这种事了,一般就会靠武力来解决。
马队的伙计都是刘家的团丁,看到刘长佑的动作,也纷纷靠近马车,把手伸向车底藏着的刀枪。
正在此时,一阵怪异的轰鸣声,自不远处的北江上响起。
刘长佑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条数丈的长龙大船冒着隆隆的黑烟,以极快的速度逆流而上。
船两侧安放着火炮,黑洞洞的正瞄向岸边。
“嘶!”刘长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火轮船?听说此物以精煤为料,不用人力,亦不用风力、水力,便能行走如飞。”
“看火轮船咯,看火轮船咯!”
刘长佑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周围的行商们哇哇大喊着,一堆人蜂拥到岸边看稀奇。
“大火轮船算啥,不过是死物,你看那些大兵才叫厉害呢!”
刘长佑等闻言,这才注意到火轮船上的士兵。
他们头戴红缨白帽,身穿青色劲装,两条弹药袋在胸前交叉,火铳上的刺刀雪亮,人也站得笔直。
一直到火轮船靠岸,这些士兵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几乎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大红衣服,头戴奇怪黑色帽子,军官模样的人出现了。
他按刀下船,发号施令之后,船上的士兵才纷纷下船。
“赵上尉,沙河团濂泉营第十七连,奉命前来换岗!”
谢世恩行了一个军礼,身后三十名士兵快步小跑,迅速呈两列纵队站好。
英德县黄土坑哨卡是哨、税二合一的关卡,过了这里,就属于广肇惠三府团防局管理的范围了。
因此黄土坑卡不但有税务司的吏员,还有从军中调拨来,担任警戒的士兵。
萧岗团的赵上尉即便认识谢世恩,依然仔细核对了调令、腰牌和团旗,才挥手让守卫税卡的士兵打开拒马,解除警戒。
一阵鼓乐声响起,税卡顶部萧岗民团的黑底白虎旗缓缓降落,取而代之的是沙河民团的白底红龙旗帜。
双方再次互相敬礼,士兵们各以两列纵队正步交错而过,全程没有一点杂音,只有“库库”的脚步声。
“这是话本中范阳帽吧,真好看!”
“知道不?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里面,林冲林教头戴着的就是这种帽子,比咱们现在的斗笠和瓜皮帽,好看多了。”
“长佑,那军官穿的是什么衣服?红彤彤的,真好看。”
十七岁的刘坤一看着远处,高声问身边的侄子刘长佑。
刘家是大家族,别说叔叔比侄子小七八岁,叔爷比孙子还小好几岁的都有。
“看着像是前明的武官的常服,头上戴的是前明大帽,不过形制好像有些不同。”刘长佑还是很有见识的,立刻认出来是什么了。
“哦!”刘坤一拉长了声音,伸长脖子看的更加仔细了,“那就是咱们汉人自己的官服呗。”
周围的人沉寂了那么几秒,然后众人都当没听见。
“这些大兵不简单,军官只认牌票不认人,士兵令行禁止,不动如山,这是根据戚武毅的纪效新书来练的呢。”
刘坤一还没成长为后世那个东南半壁、擎天一柱。
十七岁的他苦读苦学十来年,正是表演欲爆棚,想展示能力给其他人看的中二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