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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仁义拿着厚厚一叠的报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练就一支精兵的不容易。
按照一般的想法,只要均田分地之后,战斗力那就蹭蹭往上涨,打不崩、击不垮。
但实际上要复杂得多,因为人本身就很复杂,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每个人并不相同。
这种复杂导致即便分了地,也不会立刻促使战斗力猛涨。
从时间上来说,地分下去后不久,士兵就被征召到了军营,这导致他们与土地之间的紧密连接还没来得及产生。
他们还没有切身感受到,拥有土地后给他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就直接进入了军营。
且很多均田户家庭中的孩子众多,被送到军中的,基本都不是均田户最疼爱的那一个。
甚至绝大部分还都是家里面一直被忽视、不被待见的那一个。
这个孩子快速被扔进军中后,基本就享受不到均田的好处,反而是他的父母或者兄长在享受着他辛苦训练的成果。
因此许多人进入军营,猛然接触到严酷的训练后,怨气都非常大,甚至产生被家庭抛弃的自暴自弃感。
至于为什么不把田全部给当兵的这个孩子,原因很简单。
因为那样做就不是均田到户,而是均田到人,你根本无法抽丁。
因为他没有家人,你把他抽走,地就没人种了。
即便有妻子在,女人也无法承担种十几亩地的重任。
招揽佃户更麻烦,搞不好士兵地没了,妻子也被天长日久接触的佃户给拐跑了。
至于用官府的权威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对官吏的要求又会呈几何式上升。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接受均田者的父母亲人来帮助耕种,那一切就又回到了老路,还不如直接均田到户。
“此外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军中普遍出现授田兵自诩是总长亲卫,看不起非授田兵。
而非授田兵则心生不满,处处与授田兵作对,甚至口出怨言。”
洪仁义听了一个头有两个大,但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想了想对吕瑶光说道:“那就执行原定方案,分开吧,训练都别在一起了。”
“授田兵单独成军,称东府兵,转移到东郊场驻扎。”
“军饷的调整也同时进行,所有东府兵每月只给一块银元的盐菜钱,同时从授田户中每亩抽货值五百文,分春秋两季收,补贴给东府兵。”
听到洪仁义这么安排,吕瑶光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很可能让东府兵和授田户都不满。”
“不满,不满那就滚出去,把田还给老子。”洪仁义冷哼一声。
广州一水田二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户最少十五亩,合计就是至少三百两银子。
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拿了这么多田还不识趣,那就滚去南洋。
“去通知李文茂他们加紧排练,一个月后我必须要看到成果。”洪仁义想了想,还是只有祭出民族主义的大旗。
历史上中山先生他们的条件那么艰苦,但在民族的大旗感召下还出了那么多义士。
而且从地主士绅家的子弟到平民百姓都有人觉醒。
不可能自己这时候条件如此优厚,民族主义的大旗反而不好用了。
“命上尉以上军官,明天到团防局开会。”
洪仁义又翻了一下花名册,发现东府兵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得了授田,父母明事理,没有带着兄弟一窝蜂来当‘吃大户’的。
洪仁义决定一边让军官们多培养这种受益最大的人群,一边等下次授田的时候,就只授给这种人家庭,兄弟决不能超过两个。
现在的一些错误,就当是买教训了。
安排完了这些,洪仁义又把陈开找了过来。
“大哥,莫征从安南东京发回消息来说,给咱们挖铁、挖煤的矿主基本都是天地会的成员,极为桀骜。
他有些镇不住场面,想请大哥过去一趟。”
陈开接过莫征写的信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华人去北越山区挖银矿已经有一百多年的传统了。
现在他们转为给洪仁义的兵工厂供应煤铁,确实很多地方需要协调。
莫征本身不具备武力,加入洪门也没几年,要应付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老江湖,确实有点压力。
“我把十五仔的船队交给你指挥,你再从林家带二百精兵过去,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是兵工厂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