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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如何为总长效力呢?”
下去稳定了一天的情绪之后,左宗棠回来向洪仁义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因为洪仁义说着要驱逐鞑虏,但实际上即便已经快拿下整个广东了,但依然没有动手。
洪仁义不动手,左宗棠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为他效力。
毕竟左宗棠全家都还在湖南,一旦暴露,那可就危险了。
“我之前有一位谋主,年前去了越南国,本来只是去联络一二,结果事情出奇的顺利。”
洪仁义指的自然是莫征,在他的不懈努力和陈养纯的推动下,在红河平原建立大型钢铁厂和兵工厂的计划,已经提前启动,且推进很快。
鉴于这种情况,在莫征自己的要求下,他就从去疏通一下关系的人,变成了主管这一块建设的了。
“预计到明年此时,四千支燧发火铳就能生产完毕,所以他没法离开,而我身边也缺少了一位谋主。
如果左公能够就任,就太好不过了。”
洪仁义说着看了看左宗棠的辫子,“此人名叫莫征,出自林元抚公虎门销烟之前创立的译书馆。
他为驱逐鞑虏、复我中华,特意削发明志,平日以和尚面目示人。”
左宗棠也十分上道,“甚好,我也正好剪去这辫子,扮做僧人。
只要跟在总长身边,少在人前露面,以莫征自居,定能掩人耳目。”
听到左宗棠这么说,洪仁义就放心下来了,愿意剪辫子,那就是真心真意跟自己走了。
“听闻嫂夫人刚生产,汝长子尚未足年,妾氏又在孕中,不宜长途跋涉南下,不如请魏源魏汉士辞官前往湖南,帮为照顾。”
如同洪仁义说的这样,左宗棠老来得子,长子左孝威才七八个月,次子左孝宽还在小妾张氏的肚子里面,确实不宜南下。
左宗棠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总长细致入微,所想十分周到。
正巧按照庶龙先生遗愿并选定佳期,在下长女今年就要与陶子霖长子举行婚礼。
现在看来正好以此为由,请魏汉士到安化县陶府替小婿陶桄打理家务,吾之妻妾,也可到陶府暂避。
过些日子再宣布婚礼延期,我就不用回去。
想来就算有人怀疑,但以陶子霖的声望,等闲也不敢去安化陶家盘问。”
湖南这一票官员,实际上联系非常紧密,因为湘军还没崛起,官场上的湖南人不多,自然要互相照拂。
左宗棠、陶澍、魏源以及左宗棠口中的庶龙先生贺延龄与其弟贺长龄,互相之间关系都非常密切。
陶澍自知时日无多后,将独子陶桄托付给了左宗棠和贺延龄,并为独子与左宗棠长女定亲。
左宗棠也在陶澍去世后为女婿陶桄打理家务,直到去年年底才回左家。
有这些人相互遮掩,危险性就降低了不少。
但洪仁义想了想后,忽然摇了摇头并长叹一口气。
这其实也不是很保险,因为哪有定好的婚礼莫名其妙延迟,且婚还没结,老丈母娘和小舅子就都住进自己家的。
这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有问题啊!
“为吾之所求,害人之亲,非仁义之主也!”
洪仁义看着左宗棠说道:“季高,你还是先回湖南吧,安顿好家小,等到天下有变,你我再续君臣缘分!”
左宗棠闻言直接就愣住了,半晌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洪仁义。
“总长愿意放我回去?”
在左宗棠看来,洪仁义此举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这可是在造反啊,稍微有点疏忽就有可能家破人亡的,更别提将自己这种知情人直接放走。
甚至在左宗棠看来,如果他是洪仁义的话,反而要推波助澜,让满清杀了自己全家。
这样他左宗棠就跟满清结下血海深仇,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也会跟着洪仁义干到底。
“你要问我愿不愿意,那我肯定不愿意。”
“可是我若不放你走,就是在置你妻儿于死地。我与季高,乃是同心同德、为国为民、拯救华夏的同志。
若是我在你这里,还要用上一些龌龊的伎俩,既是在侮辱你,也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我们即将开创的伟大事业!”
洪仁义此时已经想清楚了。
他要招揽的只是左宗棠一个人吗?
不!
他想要的,是湖南理学几百年沉淀下来的人才,左宗棠、罗泽南、常大淳、彭玉麟、刘坤一等人。
即便是被后世诟病的曾国藩、曾剃头,你把他弄到日本去搞大改造,给小八嘎们剃剃月代头,不也香得很嘛。
且除了人才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洪仁义复兴国家之后,他依然只能依靠儒学治国。
而儒学到了满清时期,基本上都走入了死胡同。
江南儒学被迫进入了考据学中。
呃,即便他们不入考据学,光是江南文人这四个字,就很难让人相信他们的节操啊!
未来这些家伙搞搞艺术、搞搞工商业、金融业,乃至做点科研这都不错,但治国的理论支持可不能靠他们。
而洪仁义自身呢,就他那点略等于无的国学基础,就别提改革儒家这样的事了,他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