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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投票的时候,四名侍卫上前来,议员将选好的银鱼袋放入褚依侍卫抱着的大陶瓮中。
随后再把另一枚不代表赞成或反对的银鱼袋,放入青衣侍卫抱着的陶瓮中。
潘祖荫也想投,但是打开银鱼袋一看,里面的两枚鱼符没有刻上乾卦或者坤卦的图案。
显然他这种旁听的,是不具有投票资格的。
‘叮!’
一声铜铃的轻响传来,对于禁烟草案的投票已经唱票完毕,几乎获得了全票的通过。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潘祖荫心头升起。
他跟随祖父在北京城也住了五六年了,皇宫也进去过,去年还曾帮助顺天府乡试誊抄过试卷。
但从未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样,让他颇为向往。
因为他真正感觉到了尊重,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具象化,就这么出现了。
“不单是禁烟法案,洪总长还曾许诺,日后其他重大方案,甚至是关于税收的法案,都会拿到议会中来讨论。”
黄中书黄培芳在仔细为这些闽浙、两江、江西、湖湘来的士子做详细讲解。
这也是洪仁义收人心的手段,对比起满清把天下汉人士绅当做一钱汉,他的议会制度,极大可能成为北伐的大杀招。
“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诚哉斯言,果然如是!”
一个福州来的士子感叹着说道,周围人纷纷点头。
潘祖荫仔细看了看,但他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好像是福建长乐籍已致仕重臣梁章钜的外孙邱存同。
梁章钜可是林则徐林元抚公的重要政治盟友,他的外孙也来广州了,非同小可啊!
“听闻洪总长有意经略南洋,看来传言不假。”到底年轻,潘祖荫有些藏不住话。
他见到邱存同的话引起一片赞扬,也忍不住出言抢一抢风头。
黄培芳眼前一亮,“何以见得,这位少年英杰,且试言之。”
“很简单,不管是议会,还是其他制度,都是君王与臣下分享权力的一种方式。
洪总长以议会向各位议员分享了权力,那自然也就有了要求各位议员履行义务的法理。
但若是单单只为达成洪总长的表面目标,势必不用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我想,只有洪总长希望所有人一起出力,为天下百姓夺取南洋以安置过剩人口,才会.....。”
潘祖荫本来说的头头是道,但他猛然惊醒了过来。
既然洪总长放权给广东的议员,是为了驱动他们披荆斩棘、驱波逐浪去南洋。
那费尽心力邀请他们这些江南、福建士子南下观礼,其用心不是更加明显了嘛。
而这一反应过来,他立刻就看到了叔叔疯狂警告的眼神。
“小子无知,胡言乱语,还请诸位见谅。”潘祖荫连连告罪,然后隐入了角落之中。
“请总长为我顺德陈氏做主!家祖先陈文忠公,忠心为国,不愿屈膝鞑虏,却被利刃分身。
陈氏也从顺德大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而昔日残害他之人,却子嗣兴旺,至今良田大屋、宝马香车,此岂有天理乎!”
原来洪仁义把顺德陈氏,也就是岭南三忠之一的子孙放出来,是要一步步试探广州满城旗人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并开始切香肠式的针对他们。
随着陈宏谟声泪俱下的讲述,事情的原委也搞清楚了。
原来当年行刑杀害陈子壮的凶手中,有一批抬旗进入了驻广州八旗之中。
其后他们一部分人的子孙跟随尚之信加入三藩之乱,失败后被杀。
但有少部分人拒绝反清,最后成功活了下来。
不过这些人也不受待见,在乾隆中后期慢慢出旗为民,现在聚居在广州城靠近满城的地方。
洪仁义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打击这一部分既不是旗人,更不是汉人,祖先还罪孽深重的汉奸。
“诸位,你们怎么看,鞑子欺辱我们数百年了,这个仇,咱们要报吗?”
洪仁义淡淡的问道,但
“十世之仇犹可报,对鞑妖没什么好说的,此仇必报。”
“不但要给陈文忠公报仇,还有张文烈公他们的仇,我们也要报!”
“黄中书,议员们为何如此激动啊?”
旁听的人群中,一个五短身材、脸庞圆润、身形稍显臃肿,但目光炯炯有神、神态沉稳,带着几分卧龙未出山风采的中年人,正用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官话向黄培芳打听。
黄培芳嘿嘿一笑,“因为鞑妖在羊城二百年,好地方可占了不少。”
“哦~~!”这个湖南矮子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脸上一副了然的表情。
“洪总长真乃粗中有细,细中还有细。
动民族大义也不忘利益捆绑,利字当头却总会拉扯大义遮掩,手段真是了得!”
“黄中书,周某虽在湖湘,亦闻总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更是仰慕万分,不知可否替某引荐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