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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仁义明白这位愤怒地看着他的原因了。
洪仁义这次拿走所有沙田的控制权,其中一门心思买地的卢文锦受创最大,没了十一万亩沙田,直接亏损就四十多万两银子。
这要是还对洪仁义有好脸色,那还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了。
不,这要是还能忍住,他就不会傻到以为把资产变成土地,就能逃脱被勒索的命运。
卢文锦本来是想仗着伍绍荣的身份,来洪仁义面前耍点威风。
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洪仁义并不买伍绍荣的账。
卢文锦对上洪仁义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理智疯狂在向他告警,提醒他赶紧改变态度。
洪仁义也在看着卢文锦,这家伙就是个软脚虾,广利行还能盈利的时候,身兼粤海关总口委员的广州海防同知王燕堂都能训斥他。
而现在,海防同知王燕堂去年就被洪仁义吓得称病辞官,四十来岁就告老还乡了。
“草民卢文锦,见过委员长大人。”让人窒息的二三十秒钟过后,卢文锦满头虚汗的主动走过来拱手施礼。
“姑父太见外了,这委员长不过是广肇惠三府士绅抬举,又不是什么官衔,我也是一介草民呢。”
说着,洪仁义伸手一拉,就把卢文锦给拉到了身边。
卢文锦还想不着痕迹甩脱,却不妨猛然一股大力涌来,手腕顿时传来钻心剧痛。
他想要惨叫出声,但一抬头就看见身边洪仁义冷冰冰的眼神。
卢文锦浑身一阵哆嗦,强行将到嘴边的惨叫吞回了肚子里面。
可洪仁义是什么人,那是常年练武,杀人比杀鸡还顺手的狠角,他使出一半的力气,就已经不是卢文锦这种虚胖老登能承受的了。
剧痛让卢文锦宛如虾米般弯着腰,嘴里低声嘶哈嘶哈喘气,如同一个残疾人一般随着洪仁义缓缓向前。
卢妻,也就是伍绍荣的妹妹,哪见过这种蛮横的阵仗。
她有些畏惧地走过去,泪眼汪汪看看洪仁义,又回头看看兄长伍绍荣,最后则向侄女伍琼萝投去了哀求的目光。
“阿义哥!”伍琼萝比洪仁义大了六岁,但还是用哥来称呼洪仁义。
洪仁义回了伍琼萝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后松开了卢文锦的左手手腕。
卢文锦如释重负,他转身撸起袖子一看,整个手腕紫红一片,好似被铁钳钳过了一般。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洪....洪委员长说点私密话。”伍绍荣铁青着脸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洪仁义。
“都下去吧,我也有话跟沛官说。”
伍绍荣说话后,几乎没人敢走出去,只有洪仁义同意后,人群才赶紧往外走去。
卢文锦也想走,洪仁义迅速又一把捏住了卢文锦的手腕,不过没有捏已经受伤的左手,而是右手。
卢文锦被吓得脑袋一木,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洪仁义没有继续下重手捏,而只是不让他走而已。
而等其他人都走下楼梯之后,门刚刚关上,伍绍荣就想说什么,却不妨洪仁义一声冷哼,打断了他。
“我发现你们俩还真是一丘之貉,一个大舅哥妄想只出钱就控制住旗昌洋行。
脑袋后面挂着长长的辫子,一个广东巡抚就能把你吓得大气不敢出,结果还想去控制金能亨那样的弥利坚老油子。”
“伍沛官,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
你哪来的怨气朝我身边洒,没有洪某这一万兵马,没有洪某未来能给弥利坚提供庇护的资格,你以为鬼佬都是傻子吗,会听你的摆布?
你现在连个绿营把总都指挥不了,哪来的资格跟米利坚人谈合作?”
对着伍绍荣一顿输出,洪仁义转头看向卢文锦。
“你他妈的更不是个玩意,三千多织工几代人跟着你卢家,转头你就关了工厂不管他们死活,要老子来给你擦屁股。
叼之北,你帮着沙逊.本.塞尼这条阿拉伯鱿鱼坑害同胞,拿着走私鸦片赚来的银两到处强卖土地,不是看在阿萝面上,老子第一个把你拉到珠江边砍头!”
洪仁义越说越气,抓起角落的鸡毛掸子,对着卢文锦就是一顿猛抽。
挨了打的卢文锦根本不敢跑,又怕叫的太大声让楼下听见丢了颜面,只好蜷缩在伍绍荣身边,双手抱头,咬着牙低声求饶。
伍绍荣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捏着拳头,半天才鼓起勇气用力在茶几上重重砸了一下。
“要不要把我伍紫垣也一起打死算了,你现在大兵在手,全广州的人都怕你,做什么都可以了。”
洪仁义冷笑一声,“打死,打死都算便宜你了,如果没有阿萝,今天就该是大兵入园,把你全家锁拿拷饷了。”
“当年在四方炮台劝退三元里民团的时候,你就注定要遗臭万年,广州百姓早就把你看做汉奸,恨不得吃了你的肉。”
“难道你以为,一声炮响,二律埋城,三元里顶住,四方炮台打烂,伍紫垣顶上,六百万讲和,七钱二兑足,八千斤大炮未烧,久久打下,十足输晒的民谣,是在夸奖你伍沛官吗?”
说罢,洪仁义丢下被打断的鸡毛掸子,冷冷看着故作镇静的伍绍荣和一身鸡毛、衣服都被打破的卢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