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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仁义冷冷盯着站在他面前的小胖子洪仁玕,忽然伸手揪下他腰间的一个块玉牌,猛地砸到地上,摔得粉碎。
小胖子洪仁玕吓坏了,他脸色惨白,膝盖忍不住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起来!”洪仁义大喝一声,“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就会下跪吗?”
洪仁玕被吓都要哭了,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还没品尝到多少权力滋味的小瘪三。
而眼前的洪仁义,已经是手握上万武装,能向英女王写信,还能威胁暹罗国王的存在了。
两人的差距如此之大,即便之前是兄弟,但是此时,洪仁玕哪经得住洪仁义的威压。
小胖子七手八脚一顿扑腾,费尽全力才从地上慌乱地爬了起来。
还没站稳,洪仁义又是一阵怒吼:“你知不知道我让你去跟着阿坤哥是要干什么?
就是要你去时刻提醒他,给他打气鼓劲,让他把紫荆山的武装拉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我这都要准备好了,就等着紫荆山的咱们客户乡党举事?
你是读过书的,难道不知道广东地狭民多,洋人火轮船半天就能抵达广州?
如果阿坤哥和乙龙哥在紫荆山的事业不能成功,等朝廷腾出手来,我们洪家怎么办,全族一起去死吗!”
洪仁玕被洪仁义摔了玉佩,本来是满心委屈的,但现在被洪仁义一顿输出后,却是后背不断冒冷汗。
他仔细想了想洪仁义的话,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阿坤哥是什么时候离开平在山的,他为什么要跑路,你们可曾劝阻他?”
看到洪仁玕脸上的委屈神色消失之后,洪仁义又继续质问,不让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是今年二月离开的。”
“阿坤哥听说乙龙哥被抓后就害怕了,他怕广西巡抚衙门出动抚标精兵来抓他。”
“我们劝阻了,但他不听,一直说只有你才能救乙龙哥。”
洪仁义想了想,洪秀全如此害怕的原因,是不是有上次在东关烧教堂的原因?
如果说洪秀全害怕浔州知府派人逮拿他,那应该是被冯云山入狱给吓着了。
可是他怕的是广西巡抚的标兵,那就很可能是怕东关教堂的事被人察觉到了。
“阿坤哥是不是听说我不在广州之后,更加害怕了?”洪仁义有些带着猜测的问道。
“团练你怎么知道的?”
“阿坤哥就是听说你不在广东之后,本来要回来的,结果吓得直接跑贵县去了,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果然,洪仁义有些无语的捂了捂额头,洪秀全真是因为这事应激了。
这冯云山被诱捕之后,洪秀全就很害怕。
然后又一打听,发现洪仁义也不在广州,市面上传说已经跑路。
他顿时以为是东关事发,连洪仁义扛不住跑路了。
进而魂飞魄散,什么也不顾,丢下教众就跑。
这他妈还真是天意啊!
自己以为给洪秀全加了武装,他就不会搞出历史上跑路的事情,结果还是出现了这种情况。
洪仁义穿越的蝴蝶翅膀把事情扇得偏离了原处,然后天意又给修正了过来。
你娘!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洪仁义忽然想起来,他回来的消息并未大面积扩散,洪仁玕怎么知道的。
“是韦阿叔告诉我的,这些天我回来之后一直躲在慕德里司巡检衙门里面。”
原来如此,洪仁义心里石头落了地,还以为又出什么纰漏了呢。
韦绍光这次不来,是因为他刚上任慕德里司巡检不久,正在跟状元公林召棠和前番禺知县史朴一起安抚百姓,调解土客冲突。
“现在事情还来得及挽回,你赶紧准备一下,尽快去贵县,让阿坤哥赶紧回到平在山。
你告诉阿坤哥,我会给他很大一笔援助,让他为了咱们家,一定要坚持下去。”
洪仁义仔细算了一下,洪秀全跑路已经接近六个月了,杨秀清和萧朝贵肯定已经表演过天父和天兄下凡了。
现在想要阻止这个肯定是来不及的,为今之计就是把洪秀全跑路这事尽量给遮掩下去,不让如同历史上那样,洪秀全和冯云山完全失去权力。
保住了这两人,未来太平军在武昌发生去何处争论的时候,才能确保他们是北上而不是顺江东下。
小胖子洪仁玕赶紧点头答应,没有那么慌了之后,他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地上被洪仁义摔碎的玉佩。
洪仁义也看到了他的眼神,于是露出了探寻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洪仁玕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就像是个被老师误会的学生。
“哭什么哭嘛,都是干大事的人了。”洪仁义叹了口气,随口劝了一句。
“我知道团练你也不容易,所以你给我们的钱,我都没有乱花。
这玉佩是我阿妈给我买的,她说你逢年过节都让人去看她,拿好多东西。
她吃不完也用不完,于是就去庙里给我求了一个玉佩,保佑我在广西平平安安的。”
洪仁义这才知道错怪小胖子了,当即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洪仁玕。
“是我错怪你了,咱们兄弟吵两句嘴,你别往心里去。
这块玉佩你拿着,是红妹给我求的,现在赔给你了。”
洪仁玕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摆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