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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平日里盘剥他们的北城‘贵族’吃亏,刘乾兴身后的人喜笑颜开,不停叫好。
但是刘乾兴却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他可不认为洪仁义这是在给他出气,人家这是以家长的姿态过来打板子的。
打完了板子,还会不会把家业交给他打理,甚至他会不会也是被打板子的其中一员,那就不一定了。
为此,刘乾兴看向了洪仁义身后的侄子刘阿生。
刘阿生是他大哥的儿子,并没有真的过番到兰芳,而是拿着兰芳的钱,一直在广州活动。
主要负责定期向两广总督衙门呈递请求内附、请求保护的帖子。
兰芳自罗芳伯起就想内附,甚至想把这块土地直接纳入大清的版图,他们可以如西南土司故事。
但可惜,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成功过。
刘阿生的另一个责任,就是保持和东平公社的紧密联系。
兰芳的大人物们,大多在家乡嘉应州和广州买有大片田地,但清廷视他们为莠民,不保护他们的财产,各级官吏更喜欢盯着他们勒索。
所以要保住在唐山的家产,就需要一个强力人物的支持。
强大的东平公社与王韶光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然当年第八任总长谢桂芳怎么也不会把十五岁的妹妹,嫁给三十六岁的王韶光做续弦了。
刘阿生看到小叔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吓得赶紧连连摆手。
他请洪仁义南下的时候确实是说得好好的,来帮他小叔刘乾兴上位的。
但谁知道到了地方之后,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拉下去医治,查一查他有没有什么劣迹,如果有,罚没他在唐山的所有产业!”
洪仁义淡淡的一句话,直接将叶腾辉这边的所有人给吓得闭嘴了。
他们不再对洪仁义怒目而视,而是换上了惊恐加畏惧的表情。
这不单因为他们是软弱的二代,还因为他们有大量田亩是登记在东平公社和王韶光名下的。
现在看到洪仁义如此强势,带来的公社民团如此拥护,他们再联想到最近的传言。
很多人突然意识到,洪仁义已经捏着他们的命脉了,只要他们再敢不服,家里几代人积存的财产,他们在兰芳呆不下去后的唯一退路。
也是他们最引为倚仗的退路,位于唐山的田产,将会直接被没收。
“我警告一下各位,如果谁以为他的田产不是交给公社打理,就可以在我这胡乱说话。
那么本社首就要他们见识一下,看看我这名动两广的洪团练,能不能把他让亲人代持田亩,全部查出来。
看看我敢不敢让他在唐山的宗族,都到监牢里面走一圈。”
叶腾辉当即就跪了,他五十多了,家人基本都送回嘉应州享福去了。
全家四十多口,包括他疼爱的小儿子,最喜欢的大孙子,都在嘉应州呢。
真要得罪了洪仁义,只需要一个暗示,他全家都要完蛋。
“洪团练,我叶腾辉认栽,只要你高抬贵手,这兰芳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听到叶腾辉这么说,洪仁义脸色才放霁,走过去把叶腾辉扶了起来,指着远处雄镇华夷的匾额说道:
“九哥放心,我不是来夺你们产业的,但兰芳也不能任由你们继续这么瞎搞了。
你们完全忘记了祖先的初心,违背了陈兰伯、罗芳伯、江戊伯等当初建立兰芳的誓言。
这么好的基业,被你们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洪仁义做痛心疾首状,三个字不离叶腾辉他们背离祖先道路,就是为了打消这些人的法理,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毕竟这真是人家祖辈传下来的产业,洪仁义完全就是外人。
处理这种事情,一味强压不合适,因为洪仁义不可能真的呆在兰芳,亲自来治理。
所以需要占据道德高地,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这样即便走之后,他定下的新规矩才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
“我洪仁义在广州府产业多的数不清,怡和行伍家、同文行潘家都争着要把女儿嫁给我做妾,嫁妆动辄四五十万两起。
若不是不忍罗芳伯一腔热血,百年宏图毁于一旦,谁耐烦来这蛮荒之地。”
这话还真没错,伍家大小姐确实自己送上门了,还已经投资他超过五十万两白银。
隐形的押注,比如旗昌洋行的股份等,实际上已经砸进去几百万两了。
潘家虽然投的钱不多,但潘仕成已经表态了。
且若不是曾玉珍不乐意在暗中阻止,潘仕成的美貌女儿早就送到洪仁义床上了。
无形中,又把自己的道义往上提了一个台阶后,也算是给叶腾辉等人吃下定心丸后。
洪仁义看向了刘乾兴等人,指着刘乾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也不是好东西,怎么的,抢东西抢习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