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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阿公虽然是他这一代才到的嘉定,但阿公的岳父祖上是陈上川的族弟,官拜副将,传下了一套非常漂亮的甲胄。
李阿龙来了之后,因为同姓又是广州人,很快就跟西苑阿公混熟了。
“靓啊!正啊!”
西苑阿公帮着李阿龙穿上了他祖上的鱼鳞叶明甲,再套上青织金云纻丝铁裙襕,披一件大红绣猛虎纹的罩袍,最后戴上金色凤翅盔。
西苑阿公感叹着,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了,面前的李阿龙就像是年画中的秦琼临凡一般。
李阿龙踱步来到镜子前,只见镜子中那人一身金甲金盔,光彩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
大红色的罩袍,与金色盔甲形成了绝美的配色,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又贵气逼人。
李阿龙本来骨架就很大,以前是长期不能吃饱导致看起来很瘦弱。
跟了洪仁义以后,十八岁的他身体迅速长壮、长开,穿上这套战甲,简直不要太合适。
李阿龙摸了摸头上凤翅盔,它完美的遮掩住了李阿龙脑后的辫子,让他终于能跟明乡人看起来差不多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原本又黑又瘦的李阿龙,可以变成真正的大将军。
“可惜你没有蓄发,所以头盔戴着有点容易摇晃。”西苑阿公叹息着说道。
这种明代仪仗用的甲胄,自然是要适配汉人发型的。
“阿公,会有那么一天的,洪圣爷会带着我们夺回汉家儿郎的一切。”李阿龙咬着后槽牙回答了一句。
他已经开始认字了,天天被洪仁义灌输民族主义思想,早就对旗人恨之入骨了。
。。。。
“笑咩吔,扑街啊你,你现在就给老子把这辫子剪了。”
“哎呀,不许再笑了。”
李阿财非常恼火地哼唧着,他遇到了一个跟他非常合拍、长相也很对他胃口的女孩。
不过这女孩却总是喜欢玩他的辫子,办事的时候还喜欢拉着,这给李阿财一种他就是一头牛马的难受感觉。
“大好男儿,为什么要给别人做牛做马呢?”女子还是在跟李阿财调笑,但神态已经开始变得严肃了。
“当年鞑子给我祖上二品总兵官做,他都没答应,宁愿过番到南洋求生活,那才是大英雄!”
“老子也是英雄!”若是在以前,李阿财还是个乡邻口中扶不上墙的烂泥,谁说他什么,他都不在乎。
但是现在跟着洪仁义,已经把自尊给捡起来了,现在被喜欢的女人鄙夷,他从床上一下就蹦了起来。
“剪,你现在就给老子把辫子剪了。”
“跟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女孩也挺喜欢李阿财的。
明乡人最开始就两三万人,虽然这个规模具备了相当的遗传缓冲能力,不会大面积出现痴呆傻儿。
但也让相当一部分人觉得别扭,因为往往成亲的对象三代甚至两代以内,都能找到亲属关系。
要知道中国人可不是欧美那些变态玩意,他们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些近亲乱伦的风俗,而中国在明代就规定表哥表妹结婚要杖打八十并判离婚了。
“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了。”女孩知道李阿财是要回唐山的,要是剪了辫子,搞不好回去要被逮住砍头呢,因此赶紧过来撒娇劝阻。
李阿财这才停下,可他看着脸盆中自己的样子,越来越对脑后的辫子不满了。
“总有一天,老子会堂堂正正的做个人!”他愤愤不平,看着身后的女孩说道。
阳光从窗户斜着照射进来,甘先的认字大业最近开始突飞猛进,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小寡妇帮助他。
小寡妇祖上据说是什么大官,还跟国姓爷是同宗,因此能读能写。
在她温柔的帮助下,甘先本来学的有些痛苦的认字,几天之内就大有突破。
他甚至能捏着毛笔,开始歪歪斜斜的写字了。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好气势,好胆色,读之似有刀枪争鸣,鼓乐震天,眼前似有万千好男儿万众一心,汤汤乎向前!”
女子读着读着,忍不住站起身来,浑身战栗。
这首歌谣传是红巾军之歌,但其实不是,极大概率是现代人的托古伪作。
“我本堂堂男子汉,奈何做鞑奴之牛马!”甘先长啸一声,放下毛笔,拿起宝刀。
他手挽刀花,银光闪烁,一套刀法行云流水。
“我当为相公奏乐相和!”女子笑嘻嘻拿起一双筷子,轻轻敲击着房中的瓶瓶罐罐,还挺有节奏。
甘先舞着,舞着,就觉得脑后的辫子实在碍手碍脚。
缠在脖子上会松,咬在嘴里又影响发挥。
一套刀法使完,甘先愣了片刻,随后提着辫子向女子晃了晃。
“来,替我剪了它,我本汉家郎,再也不会给鞑奴做牛马了!”
女子大喜,脸上浮现出了欢喜的红晕,“相公是要留下,不走了吗?”
甘先轻轻把女子拉过来拥入怀中,“你等我五年,五年内,我必然遣大海船南下,八抬大轿把你接回广州,让你堂堂正正回到祖先故土。
也让天下受尽鞑奴奴役、迫害的人,都能成为堂堂正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