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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我们完蛋了!”\
来自印度的马德拉斯来复枪连上尉大卫.安德森看著从珠江上游驶来的长龙船兴南号,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而他的哀叹,也引起了全体英葡军人的恐慌。\
斯特夫利准将还在为上午清国人不发动进攻而疑惑,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原来他们有一条侧舷装了火炮的内河战舰。\
看著视线中越来越大的战舰,英葡军人开始慌乱了起来。\
“厚当!厚当!”斯特夫利准将拚尽全力大喊了起来,“这里是清国,我们跑不掉的,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跟我们长的不一样。”\
“所有军人必须坚守岗位,我们在下游的军舰正在清理沉船,相信很快就会上来接应,只要我们坚持住,就一定能顺利离开。”\
斯特夫利准将的咆哮,让很多英葡军人镇定了下来,他们开始在准将安排下,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英葡军中的沈志亮深吸了一口气,涌到嘴边的呼叫,也被他及时咽了回去。\
陈开站在兴南号船头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他一个三岁丧母,九岁丧父,十岁为了吃口饭只能睡窝棚的乡下孩子,今日竟然能在广肇二府十六县痛击鬼佬的战争中出来唱压轴大戏。\
“四娘,阿义过了,此战之后就让我们也进入广肇二府乡贤会中去,还要成为乡贤会中的常任长老,以后珠江口的沙田也要给我划个几万亩。”\
陈开非常高兴,对著身边的妻子林四娘不断诉著洪仁义的好。\
“阿义这个兄弟,我真没白交,他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个忠孝仁义的真正君子,是我陈开的好兄弟。”\
林四娘话都到嘴边了,但看著陈开的表情,只能又咽了回去。\
比起陈开,林四娘的野心要大得多,但看事情的眼界却差得多。\
她总觉得满清好似一栋摇摇欲坠的房间,只要有人敢上去狠狠踹一脚,定然会轰然倒塌。\
丈夫陈开手握洪顺堂十万弟兄,有两千精兵,还有自己的兵工厂,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来做那个踹倒满清这栋破房子的人呢。\
而如今事事由洪仁义调遣,就算他给再多的好处,又怎么及得上自己称王称霸。\
“儿郎们,今日轮到我洪顺堂威水了,把炮子和药子都装得足足的,狠狠给鬼佬们喝上一壶啊!”\
陈开脱掉上衣,亲自拿起包著红绸布的鼓槌,咚咚咚的敲响了起来。\
洪顺堂也不止兴南号这一艘船,还有数十艘蜈蚣船伴行。\
虽然蜈蚣船不能过去炮轰,但上岸冲一冲英葡军营地,还是没问题的。\
‘嘿呀!’\
低矮的长龙大船舱室中,几个浑身只穿犊鼻短裤的壮汉大吼一声,将几百斤重的八磅炮猛地推到炮窗。\
“发炮!”冯滚亲自在最底层指挥,随著他的大吼,轰隆一声,这门由葡萄牙奸商走私进来的八磅舰炮,发出了震耳欲聋怒吼。\
如有神助般,第一炮就直接命中了岸上的英葡军阵,直接砸在了混乱的武装水手阵列里面。\
巨大的炮弹旋风般横扫过来,四个武装水手瞬间就被打的骨断筋折。\
穿过人群后,炮弹又再次弹起,将一个正在逃跑的海盗打了个正著,血雾瞬间就迸的到处都是。\
“不要管,清国人的内河船承受不住这后坐力,他们开几炮就要重新调整位置,射速一定不会快。”\
“炮兵对准正面的敌人,不要管江面的战船,让他们打!”\
斯特夫利准将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他让英葡联军不管江面上的炮轰,扛著四门八磅炮的轰击,硬顶岸上的民团。\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洪顺堂的炮手确实比民团的靠谱些,但是他们对于舰炮轰陆地又没多少经验。\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艘长龙大船排水只有五十多吨,强行装上了四门八磅炮,结果导致炮击的后坐力过大。\
基本开个三四炮,船身的晃动就会将抛入江中的锚震得走锚。\
然后只能往下开一段,再用人力划回来,极大影响了火力输出。\
当然,这不是这艘长龙大船没有威胁,实际上威胁并不,它每开一轮也就是四炮,至少能命中两炮,轻松带走七八条人命。\
这给了英葡联军极大的压力,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死神选中的是谁,每当江面响起炮轰声,就有人吓得冷汗直流。\
岸上,洪仁义也组织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不过不是非常猛烈的冲击,而是不断造大声势,给英葡军以极大的精神压力。\
同时,民团的炮手和手持火帽击发枪的精兵,也逐渐在战斗中摸索出了方法。\
炮兵一炮比一炮快,一炮比一炮准,与江中的舰炮形成了前后压制,打得英葡军阵地血肉横飞。\
而手持火帽击发枪的精兵则不断逼近,从最开始与英军轻步兵的对射中,以多打少还处于劣势,到现在逐渐掌握了主动。\
战斗不过一个半时,有战兵两千人的英葡联军就损失两百多人,达到了第一个承压上限。\
首先就是武装水手们承受不住压力崩溃,他们不是来作战的,而是来抢好处的。\
现在遭受了如此恐怖的伤亡,恐惧下个个都失了智,向著东面溃退而去。\
洪仁义正要命远处的民团拦
截,就听到一声声铜锣响动,远处漫山遍野的民团拦截了过来。\
原来是罗大纲率部赶到了。\
数千罗大纲部民团狂吼著猛冲过来,将溃退出去的武装水手拦截住。\
这些水手虽然拿著燧发枪,腰间挂著炸弹,但心胆俱丧,也没有什么人指挥。\
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冲散,随后在满是泥泞的滩涂上被民团杀的尸横遍野。\
很多白皮水手双脚陷在泥沙中跑不动走不得,只能凄厉惨叫著被逐一砍死,数百人的鲜血,顿时就染红了整个江面。\
绿眼睛皮特照样跑得最快,可是这次跑得再快也没用,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这是个头目,让我来解决他!”大头羊残忍地大笑著,手提一杆长矛三两下就蹦到了绿眼睛皮特面前。\
绿眼睛皮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很想跪下求饶,可是的话对面又听不懂。\
大头羊左看右看,突然就泄了气,因为他发现对面这家伙是个软蛋了。\
“个扑街,还以为是条汉子,原来是只软脚虾。”\
随后大头羊冲后面招了招手,“抓活的,血祭大丰围村阵亡的兄弟去。”\
看到武装水手几乎全灭,斯特夫利准将反而一阵心安,这对他去来,是有好处的。\
因为看到这些武装水手的惨状,剩下的千余英葡军和三四百武装水手会更加坚定。\
果然,战斗到下午四点,民团集中兵力冲了两拨,但依然冲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