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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龙?这天下,难道又换了主人?”
老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漏风的牙关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呢喃。
他名叫王长贵,是这东海市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家主。
更是首富龙沧海亲自认下的干儿子。
想当年,他出门保镖开道,吃顿饭都要封锁半条街,谁见了他不得弯腰叫一声王爷。
可现在呢?
两袋重达百斤的水泥,压弯了他那根曾经挺得笔直的脊梁。
“啪嗒。”
王长贵手一松,两袋水泥砸在滚烫的泥地上,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粉尘。
粉尘钻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老狗!你疯了!那可是老子刚进的标号水泥!”
包工头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到推土机履带后面,双腿抖得像过了电,却还不忘冲着王长贵破口大骂。
“弄坏了你拿命赔啊!赶紧给老子捡起来!”
王长贵却像个失去听觉的木头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际那一抹逐渐放大的刺目金光。
云层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生生撕裂。
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裂缝,犹如神明睁开的眼睛,横亘在东海市的上空。
“嗡——!”
一股醇厚霸道的灵气,化作漫天粉白色的花瓣,顺着裂缝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这花瓣不是凡物,而是浓郁到液化的仙道本源!
一片花瓣落在包工头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嘶!”
包工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顶一阵发痒。
他伸手一摸,那光了十年的地中海,竟然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层乌黑浓密的头发!
连他那因为常年喝酒熬坏的啤酒肚,都跟着缩了一大圈。
“神仙赐福!老天爷显灵了!”
整个工地的工人们扔掉手里的铁锹,齐刷刷地跪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王长贵没有跪。
他呆滞地看着天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伴随着阵阵令人窒息的龙啸,一支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迎亲队伍,缓缓从云端深处驶出。
领头的,赫然是九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刺目的纯金光泽,龙须在罡风中肆意飞舞。
它们踏着祥云,脖颈上套着星辰陨铁打造的锁链。
锁链后方,拉着一架由九天神玉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无双龙辇。
龙辇周围,仙乐飘飘,上百名穿着流仙裙的仙子提着花篮,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这等排场,让下方几千万仰望天空的东海市民,集体丧失了语言能力。
王长贵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龙辇正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由仙界天蚕丝手工缝制的暗夜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灵花。
他单手搭在龙椅扶手上,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散漫到极点的笑意。
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剥着一颗葡萄。
“林……林辰……”
王长贵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气声,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了刚和好的水泥浆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他却连擦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轰开。
三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出狱的那一天。
他的宝贝儿子王腾,开着跑车去挑衅对方,甚至扬言要霸占人家的未婚妻。
结果呢?
王家破产,他引以为傲的干爹龙沧海,跪在人家车窗外哭着喊祖宗。
王长贵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指甲在脸上抓出十道血痕。
悔恨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如果当年他能管教好那个逆子,如果他没有纵容王家去招惹这尊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