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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正兴的消息了?”蒋天生问。
“看到了,江湖上都传遍了。”方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宋兆文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社团公司化————嘿,以前也有人想过,但没他搞得这么彻底,这么————高调。”
“不是高调,是自信。”蒋天生纠正道,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上渐沉的夕阳:“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确信自己能控制住局面,也确信这条路走得通。他手里有足够的钱,有听话的人,还有————狠劲。”
方婷点点头:“这倒是。听说他改组那天,台下几千人,没一个敢反对的。这份掌控力,不简单。”
“掌控力————”蒋天生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洪兴,缺的就是这个。”
方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至于吧,自从赶绝靓坤,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们洪兴,是家族生意。”蒋天生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父亲传给我,我将来也要传下去。这种模式,好处是稳定,是自己人。但坏处————你也看到了。如果后代不争气,或者能力不够,很容易被
方婷沉默。
洪兴十二个堂口,每个堂主都是雄踞一方的人物,陈浩南丶大飞丶黎胖子丶韩宾丶太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蒋天生威望足够,能压得住。
可将来呢?如果接班人不堪大用,那些手握重兵的堂主们,还会甘心俯首称臣吗?
公司化,或许是一条路。像宋兆文那样,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用股权丶职位丶薪水来约束和激励,淡化个人和家族的色彩,或许能让洪兴走得更远,也更稳。
但是————
“老公,这么说我们洪兴恐怕学不了宋兆文那一套。”方婷缓缓道,“公司化,意味着股权要明晰,权力要重新分配。我们蒋家控股多少??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人心就散了。而且————”
方婷顿了顿,看着蒋天生:“公司化之后,董事长未必姓蒋。有能力者居之。你们蒋家世代龙头,甘心吗?”
蒋天生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洪兴是蒋家的基业,是他父亲蒋震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江山。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时代在变,江湖在变。宋兆文已经率先走出了一步,而且步伐坚定。如果洪兴固步自封,未来会不会被淘汰?
“宋兆文走了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妙棋。”蒋天生最终叹了口气:“我们————
先看着吧。看看他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走成什么样。”
他放下酒杯,拿起旁边的报纸,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但方婷知道,蒋天生心里有颗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中环警务中心,公共内务科。
曾经权柄赫赫的西九龙总区指挥官的理察被发配到这个清水衙门,美其名曰“调整岗位,发挥所长”,实则是一种羞辱性的冷藏。
公共内务科就三个活,给同僚擦皮鞋丶烫制服丶安排车位,一毛权利也无。
“宋————兆————文!”理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儿子阿祖现在虽然还没入监,但脑子烧坏了,整个人算是彻底废了,再加上被别冷藏之仇,说一句翻江倒海都不为过。
理察无时无刻不想报仇来着,但他现在手上几乎没牌。
宋兆文风头正劲,现在跟他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来着。
不过华夏有句古话特别适合此刻理察的心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理察狠声道。
被发配不代表他现在就无所作为。
只要他没死,甚至没脱下警服,警界的关系就依然存在。
他需要一把能插进宋兆文心脏的刀。
一把足够隐蔽丶足够锋利丶足够忠诚的刀。
理察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蔡元骐!是我理察。”
电话的对面是警校办公室处长蔡元骐高级督查,在理察刚空降香江那段时间是他下属来着。
最关键的是,蔡元骐虽然是华人,但标准的黄皮白心来着。
是他们港英派一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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