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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已演变为疯狂的咆哮,岩壁的裂缝中不断渗出猩红的岩浆,将狭窄的矿道映照得如同炼狱。高温扭曲了空气,混合着硫磺与血腥味的气流令人窒息。陆远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熔炉胃袋内压缩的高压燃气已濒临临界点,发出沉闷的轰鸣。但他没有选择喷射泄压,而是猛地咬碎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强行逆转了体内能量的流向。
剧痛瞬间贯穿脊椎,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骨髓——滚烫的液态金属顺着食道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黏膜碳化,声带被灼得焦黑。他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带着焦糊味的黑烟,随即狠狠将手掌按在坚硬的岩壁上。
“嗤——!”
接触点瞬间熔化,滚烫的岩浆如瀑布般奔流而下,硬生生在实心岩层中蚀刻出一条通路。然而,身后突然袭来的腥风与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达里尔?!”瑞克惊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
原本昏迷蜷缩在角落的达里尔猛地站起,身躯剧烈抽搐。他的瞳孔已扩散成灰白色,眼底却隐隐有红光游走,脖颈处的皮肤崩裂,露出底下暗红色如树根般虬结的血管,与闪烁着冷光的金属丝缠绕在一起。神像组织植入的芯片在他脑干深处爆发出刺眼红光,强制接管了神经中枢,将他改造成半尸半人的恐怖怪物。
但那怪物僵硬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焦躁与挣扎。他嘶吼着扑向洛莉,利爪直取她的咽喉,指风甚至吹动了她的发丝,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与齿轮转动的卡壳声。他的手臂剧烈颤抖,肌肉纤维在疯狂收缩与松弛间切换,试图收回利爪,可脑后的芯片红光却疯狂闪烁,发出高频的嗡鸣,强制驱动着他的肢体再次挥出致命一击。
“求……求……”达里尔的嘴唇翕动,挤出破碎的音节,那是他对自由最后的渴望。
瑞克举枪,枪口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那是并肩作战无数次的兄弟,此刻却在人性与兽性间痛苦撕扯。扳机扣到一半,他猛地偏转枪口,“砰”地击碎了达里尔脚边的岩石,激起的碎屑溅射在怪物的脸上。怪物般的达里尔被枪声激怒,芯片红光暴涨,彻底压制了他残存的人性。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声音里夹杂着电子合成的杂音,更加疯狂地逼近。
“瑞克!走!”陆远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猛地喷出一口高压燃气,将达里尔逼退半步,随即转身冲向熔化的岩壁缺口。滚烫的岩浆洪流中,一座巨大的金属拱门赫然显现——那是神像组织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巢穴入口,门楣上刻着扭曲的图腾,正贪婪地吞噬着奔涌而来的岩浆,仿佛一张巨口在等待祭品。
瑞克咬牙拽住洛莉的手臂,将她推向缺口:“跑!”达里尔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开厚重的衣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陆远最后看了一眼被岩浆吞没的怪物,转身跃入地下巢穴的阴影中,金属拱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将追杀与背叛彻底隔绝,只留下回荡在岩层中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