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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连昏迷中的苏冷，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
“咔——嗤——”
伴随着高压气体泄压的声音，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白色的寒气涌出。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只覆盖着黑色金属装甲的手，猛地抓住了舱门的边缘。
那手臂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舱中踏出。
他足有两米高，全身包裹在漆黑与暗红交织的纳米装甲中。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条T字形的红色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的背后，悬浮着六枚浮游炮，如同天使的羽翼，又像是恶魔的利爪。
“是……怪物吗？”后土吓得躲到了赤鸢身后。
雷虎紧张地举起了枪：“不管是什么，小心点！”
那个机械战神缓缓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当视线落在雷虎和老刀身上时，停留了一秒。
然后，它迈开步子，走向角落。
那里，苏冷正靠在墙边，脸色苍白。
“别过去！”赤鸢挡在苏冷身前，手中的火焰战镰燃起烈火，“不管你是谁，别碰她！”
机械战神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赤鸢，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一个经过合成处理的、略带金属质感，却依然熟悉得让人心颤的声音，从他的发声单元中传出。
“让开。”
赤鸢愣住了。
这个语气……这种不耐烦的调调……
“你是……”
机械战神没有理会她，他伸出那只冰冷的金属手，轻轻拨开了赤鸢的战镰。
那足以切开钢铁的火焰，在触碰到他装甲的瞬间，竟然熄灭了。
他走到苏冷面前，单膝跪下。
巨大的金属身躯，此刻却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苏冷的脸颊。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传感器反馈回的数据是：柔软，温度36.5度，有弹性。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指尖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
“对不起……”
那个金属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现在……很丑，也很冷。”
“别碰我……”
苏冷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恐怖的机器怪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灰。
“你不是他……”
苏冷推开那只金属手，泪水再次涌出，“他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你只是个机器……你只是个杀人机器！”
机械战神的手僵在半空。
红色的电子眼黯淡了一瞬。
“苏冷，是我。”
“我是林渊。”
“不！你不是！”
苏冷歇斯底里地吼道，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他的装甲。
“当！”
石块粉碎，装甲连漆都没掉。
“林渊会笑，林渊会哭，林渊的手是暖的！而你……你只是冷的铁！”
苏冷崩溃了。
她宁愿他是一具尸体，也不愿面对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怪物。
机械战神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红色的电子眼看向天空。
那里，方舟空间站正缓缓掠过天际。
“系统。”
他在内部频道说道。
“在。”
“关闭痛觉模拟阻断器。”
“警告！该操作将导致机体承受全额冲击力反馈，虽然无痛觉神经，但会产生剧烈的数据冗余和逻辑冲突，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关闭。”
“……已关闭。”
下一秒。
机械战神突然抬起手，手中的高频振动刃弹出。
“噗！”
他毫不犹豫地挥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
“林渊！你干什么！”雷虎大惊。
机械战神没有理会，他将那只流着蓝色液体的机械臂，递到了苏冷面前。
“痛吗？”苏冷愣住了。
“感觉不到痛。”
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能感觉到……我的系统在报错，我的逻辑核心在尖叫，我的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我，我在伤害自己。”
他看着苏冷，红色的电子眼中，竟然缓缓流下了两行蓝色的液体。
那是冷却液，也是他的眼泪。
“苏冷。”
“肉体已死，但我对你的爱，写在我的底层代码里，刻在我的核心逻辑中。”
“只要方舟不灭，只要这段代码还在……”
“我就永远是你的林渊。”
苏冷看着那只受伤的手臂，看着那蓝色的“眼泪”。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面庞。
虽然冷。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做不了假的。
“笨蛋……”
苏冷终于忍不住，扑进了那坚硬冰冷的怀抱，放声大哭。
“大笨蛋……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
机械战神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缓缓抬起双臂，轻轻地、温柔地环住了怀里的女孩。
虽然感受不到体温，但他能听到她的心跳。
这就够了。
五、新的征程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天空之塔的废墟上，一行人正在休整。
雷虎和老刀正在处理伤口，三女则好奇地围着那个巨大的机械战神转悠。
“喂，林渊，你这身装备帅啊，能不能借我穿穿？”雷虎羡慕地拍了拍那厚重的装甲。
“不行。”林渊冷冷地拒绝，“你的骨骼强度承受不住这种过载。”
“切，小气。”
苏冷坐在林渊的身边，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他那冰冷的触感，但她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林渊那只巨大的金属手掌。
林渊看着远方。
他的视觉系统已经切换到了战术分析模式。
在他的视野中，远处的地平线上，无数个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天启组织的主力舰队。
尸王只是先锋，尸潮只是试探。
真正的敌人，才刚刚登场。
“苏冷。”
林渊突然开口。
“嗯？”
“我们该走了。”
林渊站起身，背后的六枚浮游炮缓缓展开，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他的声音不再迷茫，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
“天启想要战争。”
“那我就给他们战争。”
“既然我已经不再是人类……”
林渊红色的电子眼在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我便做这废土之上，唯一的……机械魔神。”
“目标：天启大本营。”
“全速前进。”
轰——！
林渊脚底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
苏冷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走！我们跟上去！”
夕阳下，一群身影追着那道黑色的流光，向着地平线尽头那座巨大的钢铁都市，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