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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的眼眶瞬间湿润，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死死地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的机械皮肤里。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微重一点的气息就会让眼前这尊绝美的雕塑瞬间粉碎。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林晓的面部。
那双银白色的星渊重瞳已经闭上了，长长的睫毛也被晶体覆盖，仿佛凝结了一层永恒的霜。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凝固的、勉强的笑容，那是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她是为了保护他才变成这样的。
她用自己变成了屏障，挡住了高维军团，也挡住了那致命的维度风暴。而现在，她变成了这座无法唤醒的活体纪念碑，矗立在他面前，就像一道永恒的壁垒，将他与死亡隔绝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陈铮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碳化的脸颊滑落，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蒸发成了白色的雾气。
他想抱住她，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想告诉她哥哥在这里。但他不能。
他只能这样看着。
看着她身上那细密的晶体裂痕在风中仿佛随时会剥落；看着她那曾经温暖柔软的身体，如今变成了冰冷坚硬的囚笼；看着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生与死、人与神的无尽深渊。
废墟之上，狂风渐歇。
陈铮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同样石化了的守墓人。他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死死地锁定着那尊“星渊雕塑”，将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棱角，都刻进了自己残存的灵魂深处。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能动。
哪怕是一根手指的颤抖，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会在这里，”陈铮在心中默念，声音嘶哑而坚定，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