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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用任何身法，就这么一步步，踩着冰冷的地砖走到床边，挨着她冰凉的双足轻轻坐下。
紫檀大床发出一声闷响，垫子往下陷了一块。
“滚出去……”
“朕说过，没有旨意，任何人不许踏进凤鸣殿半步！抗旨者……斩。”
苏晨没退。
他缓缓伸出手，停顿了半秒，才像是怕惊醒一场噩梦般，轻轻覆在姬红雪紧绷的手背上。
触手冰凉。
那只握着传国玉玺、指点天下江山的手，此刻冷得像在冰窟里泡了五天，连血液都凝固了。
“是我。”
只有两个字，苏晨极力往下压着嗓子，却还是漏出了一丝藏不住的颤音。
蜷缩的娇躯猛地一僵。
熟悉的掌心温度，和这道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戳穿了她这的厚重冰壳。
“咔嚓”一声，从最柔软的地方炸开裂纹。
她极其迟缓地，一点点抬起头。
那张曾让天地黯然失色的绝美面庞，此刻惨白如纸。
苏晨心口仿佛被钝刀子狠狠搅了一圈。
看清苏晨脸的那一瞬，姬红雪死寂的瞳孔骤然紧缩。
层层叠叠的委屈与酸楚，像决堤的海水般在眼底疯狂打转，眼看就要将她最后的防线彻底冲垮。
但，仅仅只有一瞬。
骨子里那属于大夏女帝的骄傲和近乎病态的自尊心，如回光返照般轰然觉醒，将那抹脆弱生生镇压回心底。
她猛地甩开苏晨的手，像触电般往榻里缩了半寸。
哪怕虚弱得连呼吸都在抖，她还是死死咬着牙，硬是将弯曲的脊柱，一寸寸、固执地挺得笔直。
缩回去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地捏住被子里那件小肚兜，飞快地往身后藏了藏。
动作很慌乱。
但苏晨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就这么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头被生生夺了幼崽，却还要竖起鬃毛对全世界龇牙的残破母狮。
“你来干什么？”
姬红雪冷冷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可弧度只扯到一半，干裂的唇瓣便承受不住地渗出了血丝。
“难道是听说了大夏女帝的笑话，刚下飞舟就迫不及待来看热闹了？”
“怎么没把你那几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妻一起带进来？这可不像苏大少平时的做派。”
苏晨看着她这副满身带刺的模样，心里的酸水直往外泛。
“你个死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防御塔都被偷干净了，你还在搁这儿叠甲！”
“你哪怕扑上来给我两个大逼兜，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护好你们娘俩也行啊！你非要端着这可笑的帝王架子，你知不知道这样更特么让人心疼？！”
他没还嘴，只是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半步。
“别过来！”
姬红雪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滑落。
“大夏的江山不需要眼泪，朕，更不需要你那大发慈悲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