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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骨刃怪物脸上那即将得逞的狞笑,彻底僵死在了嘴角。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两团代表着仙王本源的幽火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这特么怎么可能?!
它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试图将骨刃抽出,或者强行向前再压分毫。
五根森白的指骨因为极度用力,表面甚至崩开了细密的裂纹,暗紫色的仙王本源如泄洪般顺着骨缝暴涌,震得周围空间都在哀鸣。
可那两根手指,却像是一道横亘在万古岁月的绝对天堑。
力量、法则、空间……在接触到指尖的瞬间,全部被一股更霸道的禁锢之力强行清零!骨刃纹丝不动,连指尖主人的呼吸节奏都没能扰乱半拍。
“是谁?!”
骨刃怪物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被踩住脖颈般的凄厉尖啸。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步从苏晨身后走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澹台霁。
她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浅笑,微风拂过她月白色的裙摆,仿佛刚才徒手接下仙王兵刃的不是她,她只是个在江南烟雨中路过赏花的小家碧玉。
可当她抬起眼,看向骨刃怪物时。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连深渊都能冻结的刺骨杀机。
那是一种视众生为刍狗、视仙王如蝼蚁的绝对漠然。
就像是在看几只不长眼,踩脏了自家后花园名贵花草的野猫。
不值得动怒。
只配被就地掩埋。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遍地宫的脆响。
澹台霁夹着骨刃的两根手指,轻轻向内一合。
下一瞬,在骨刃怪物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那柄号称无坚不摧的仙王骨刃,从刃尖开始,竟当场崩碎!
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如附骨之疽,以不可阻挡的碾压之势疯狂蔓延!
轰——!
最后一声闷响,整柄仙王骨刃,当场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
粉末如下了一场冰冷的细雪,却在靠近澹台霁身周三尺时,被无形的力场排开,连她裙摆的一角都没能沾染。
远处,正半跪在废墟中咳血的血无伤,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辈子在刀尖上舔血,见过无数大能斗法,也体会过无数次绝望。
但从没有哪一秒,能让他从灵魂深处涌出这种近乎窒息的战栗感。
仙王骨刃啊!
被两根手指头……捏成渣了?
这特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大佬?!
做完这一切,澹台霁根本懒得追击。
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那头正在怀疑妖生的母妖,而是直接转过身。
第一时间用那双溢满温柔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苏晨的脸颊。
就在苏晨的眉心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若隐若现的冰霜痕迹,那是骨刃擦着鼻尖掠过时带起的冷气留下的。
澹台霁伸出纤润的玉指,轻轻触了触那道痕迹。
冰霜瞬间消融。
可她的眼底,却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擦伤,闪过了一道令人心底发毛的森寒之光。
“夫君,没伤到吧?”
她的嗓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语气,这动作,仿佛刚才随手捏爆仙王兵器的人根本不是她,她只是个在心疼自家夫君出门被风吹乱了头发的寻常小媳妇。
苏晨摇了摇头,看似稳如老狗,内心实则已经刮起了十二级海啸。
“卧槽!暴力!太特么暴力了!”
“说好的温柔富婆呢?说好的知性优雅与世无争呢?!”
“徒手捏爆仙王骨刃?霁儿你这战斗力面板是不是超纲太多了点?”
“这哪里是什么温柔棉花包,这分明是披着外衣的太古神山啊!”
“而且你刚才碰我额头那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谁蹭破你一点油皮,我让他全族陪葬”——我看得清清楚楚好吗!”
确认苏晨连根头发丝都没断后,澹台霁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顺手替他将刚才因为走位而微微压出褶皱的衣领,一点点理平整。
动作温柔、细致、专注。
仿佛方圆千里之内,除了她家夫君的衣领,没有任何生物配占用她的时间。
“夫君刚才应对得极好。”
她轻声细语,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那一拳能打裂仙王口器,霁儿都看见了,很厉害。”
认认真真地发完“小红花”,她才微微偏过头。
目光掠过苏晨的肩膀,朝着三头母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淡至极、却冷到极致的微笑。
“接下来,这种脏活交给霁儿就好。”
这旁若无人的恩爱画面,简直是把三尊刚重塑真身的仙王按在地上反复抽大耳光!
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绝境的修罗场里,你们两口子在这儿互相吹彩虹屁?!
“找死!”
复眼怪物最先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
它脸上数十只新生的复眼同时暴睁,暗紫色的邪光在眼球上疯狂涌动,瞬间交织成整整四十七道神魂光柱!
这四十七道杀光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死角,如幽蓝色的暴雨,直刺澹台霁的后心!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神魂绞杀,澹台霁连头都没回。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半截月白色的云袖。
轻轻一拂。
像极了赶走一只讨人厌的绿头苍蝇。
嗡——!
那四十七道凌厉无匹的杀光,在靠近她背后三丈处,猛地一滞。
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由高维法则凝结的镜面。
下一秒,以比来时狂暴十倍的速度,原路倒灌而回!
噗!噗!噗——!
一连串宛如踩爆浆果般的闷响此起彼伏。
复眼怪物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它那引以为傲的几十颗复眼,竟被自己的法则杀光接二连三地点名射爆!
恶臭的暗紫色脓血疯狂喷涌,糊了它自己满头满脸。
疼得它庞大的身躯在血池边疯狂翻滚,尖锐的虫足抓挠着白骨地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撕裂空间!先抓男的!”
螳螂怪物看出了这女人的诡异,当机立断放弃正面硬刚。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虫鸣,四根镰刀般的口器疯狂切割虚空,选择了最阴损的一步棋——绕后偷家。
它很清楚,这女人的软肋就是苏晨,只要捏住这个“神藏”,全盘皆活!
嗤——!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口在苏晨背后三尺处被硬生生扯开。
螳螂怪物的大手已经探出虚空,眼看就要抓住苏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垂着眼帘、慢条斯理帮苏晨整理衣襟的澹台霁,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她依旧没有转身看那只螳螂。
她只是轻轻掀了掀眼皮。
可当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底处,漾开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光华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