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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父亲。”
“签字吧。这是罚款收据。以后让你爸少喝点酒。”
“是，谢谢警察同志。”
张从霆把张兵从警局领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张兵的酒气还没散干净，他不敢看儿子的脸色，讪讪道：“不好意思啊从霆，我实在不知道联系谁了。要是联系你阿姨，她一准骂得我狗血淋头……”
“没事。”张从霆没看他，站在路边等出租。
“这事也不能怪我。我是直行，右转让直行，交规写得明明白白。他非要抢道，撞了难道是我的责任？”张兵打了个酒嗝，越说越来劲，“关键是撞了之后那小瘪三还骂人，满口脏话，我哪怕没喝酒也忍不了！”
张从霆没接话，低头翻着手机通讯录。
张兵瞥了一眼：“你司机呢？大半夜的出租不好打，叫你司机来接。”
张从霆“啪”地把手机盖合上：“你看看现在几点。”
“那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个大老板，都养得起小明星了，月底多给司机包点奖金就是了。”
张从霆偏过头，半张脸藏在路灯的背光里：“说话放尊重点。”
张兵一愣，立刻换了副口气，脸上堆出笑来：“从霆啊，当初把你一个人丢在洛水，是我跟你妈不对。我知道你恨我。可咱们毕竟是父子，对吧？父子哪有隔夜仇？想当初你还在当司机那会儿，爸还给过你五百块呢……”
见张从霆没反应，他又往下说：“你也知道，我跟你阿姨前几年下了岗，现在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撑着。你弟妹的学费都快交不上了，愁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今天才多喝了两杯……”
说完又瞄了一眼张从霆，他还是不出声，就那么站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张兵把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了：“从霆啊，既然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你看能不能……”
一辆出租停在两人面前。张从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对司机说：“开彻。”
张兵正要开侯座的门，出租一脚油门蹿出去老远。他愣了一秒，跟着跑起来：“哎！等等！我还没上彻！从霆！哎——”
后视镜里，张兵的身影越来越小。他跑了几步就停了，弯着腰喘气，嘴里不知在骂什么。拐过一个弯后，彻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