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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几斤几两,得试试才知道。你先去隔壁修理厂干着吧。”
张从霆直觉哪里不对劲,可人家说得也在理——一个外地来的陌生人,凭什么一来就委以重任?他便点头应了,去了隔壁修理厂。
这小车行比不得从前的石油单位,工具少,器械也差,修理工只有一老两少三个人。张从霆来了,就是第四个。
头两天,张从霆干得认认真真,把送来的二手车仔细检查翻修。
老丁在一旁坐着抽烟,看他忙里忙外的,笑道:“小伙子,活可不是你这么干的。”
老丁是这修理厂的老师傅,顶梁柱,剩下两个都是他徒弟。那个看着比张从霆大不了几岁的叫小马,是干活的主力,年纪更小的那个叫猴子,干活还不太利索。说白了,张从霆来之前,这车行的修理厂就是老丁一个人的天下。张从霆在单位混了这么久,知道规矩。进门就给老丁三人送了烟,请了客,拜过码头。加上他干活前总先问问老丁的意思,倒也没受到排挤。
听老丁说他活干得不对,张从霆以为车行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便老老实实地请教:“哪里不对?”
老丁叼着烟,高深莫测地撇嘴一笑:“照你这么干,干死了也拿不到几个钱。”
“那应该怎么干?还请丁叔指点。”他下意识把手往身上蹭了蹭油,蹭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单位,没有工作服,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衬衫,眼下已经油渍斑斑,怕是废了。
“哼哼,你等着看吧。”
当天傍晚,戴老板来验工。看见新到的五辆奥迪只检修了两辆,先把张从霆叫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怪他刚来就偷懒耍滑。可扭头对着老丁,立马换了张笑脸,还递了根烟过去:“丁叔,咱不是说好这周把五辆车检修完吗?”
“急什么。”老丁接过烟,让他点了火,不紧不慢道,“不还有明天一天吗。再说了,咱工具也不行啊。上个月就说千斤顶不行了要换个新的,一直也不给换,这不耽误我们工夫么。”
两人就这么拉扯了一番。最后戴老板不但答应换个千斤顶,再进一批新工具,还答应下周给老丁批三天假。
等戴老板走后,老丁对张从霆笑道:“看见了?会修彻算什么,会拿乔才是真本事。”
见张从霆皱着眉不说话,老丁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以前是单位的人,看不上我们这不入流的手段。可这里跟单位是两个世界,在我们这儿,守规矩发不了财,你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别人只会把你当冤大头。好好想想吧,小伙子,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张从霆倒没有觉得这是不入流,也没有看不上,他只是有些困惑,有些茫然。过去他在单位里,人们赞扬吃苦耐劳、勤劳诚恳,多劳就多得。可在外头,这些品质反倒成了被人期付的软肋,会拿乔、会动歪脑筋的才得人尊敬。
当晚,张从霆一个人在小公寓里想了很久。他仍然觉得,人与人就该真心相待,拿一份工钱,就该干好一份工。可老丁有一句话说得没错,社会上的确跟单位是两个世界,张从霆要学的,还有太多。
而迷茫的不止张从霆一个,章旭心里头也揣着许多想不通的事。
周六晚上,兄弟俩躺在一张床上,各自说着这礼拜的见闻。
张从霆是哥哥,得端着哥哥的架子。那些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不会拿来让弟弟操心。他只报喜不报忧,说在这儿干修理工,一个月能拿四百块,是以前单位工资的两倍。末了叮嘱章旭,需要用钱就开口,别替他省着。
章旭在学校里花销不大,钱倒不是问题,他想不明白的是人心。
高中那会儿,一个寝室的会互相打气,碰上难题一块儿琢磨,大家一起进步。可如今虽说同班同寝,人挨得近,心却隔得远,彼此都防着,生怕别人比自己多做了一道题,多看了一本书。
“还有录音机和寻呼机。”章旭说,“高中那会儿大家都羡慕我,我也乐意把录音机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听歌,大家都帮我瞒着宿管。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