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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了。至于这片暂住房,上头打算拆掉,改一片小广场出来,往后好搞搞文化活动。
分房还是照着那套积分制度来。本来张从霆和章旭只能在运输大院挑别人腾出来的旧房子,可单位考虑到章克炳为了救一个孩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算是对社会有重大贡献,便额外给了兄弟俩一个新大院的住房名额。
第二天张从霆就带着弟弟去看新房。房子是没完工的毛坯房,虽说是一楼,又挨着马路,可到底是两室一厅,有独立厨卫的大房子,比从前在洛水的房子都不知好了多少倍。
章旭在新房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心酸——这么好的房子,他的父母和爷爷却都住不上了。再往更深一步想,这房子是章克炳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这么一想,章旭倒宁愿还住在旧办公室里。
“这房子真大。”章旭说,鼻子酸酸的,“可惜只有我们两个住。”
“哪会只有你们两个住?你哥过了年就二十了,是可以谈对象的年纪了,到时候你嫂子一进门,再生两三个胖娃娃,那房子就嫌小喽!”
除夕夜时,李姨对章旭这样说。
新房子完全建好还得小半年,章旭和张从霆仍住在暂住房里。和往年一样,住在这一片的洛水职工们还是聚到李姨家吃年夜饭,只是人越来越少了。
这是章旭没了爷爷的第一个年头,也是爸妈走后的第五个年头。他眼见着身边的人少了一个又一个,可时间的洪流仍一刻不停地裹挟着他向前奔去,不给章旭喘哪怕半口气的机会。
仿佛是转眼间,他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张从霆。
张从霆上了两三年班,已经是个可靠的大小伙了。男人们在走廊外头抽烟说事,他自然也要跟着去,听长辈提点两句,偶尔帮忙点烟倒茶,都是他这个年轻人的本分。
章旭比张从霆小不了几岁,可他还未年,又在念书,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孩子。孩子得跟孩子一起玩儿,可上技校的那帮孩子是一个圈子,跟他这个高中生聊不到一起去,他就一个人落了单,坐在角落里嗑瓜子,用爷爷的收音机听春节联欢晚会。
李姨在饭桌上喝了几杯白酒,这会儿酒劲正上来,她先是跟老少媳妇儿们说家长里短,见章旭一个人坐着,又凑过来跟他说话。先问他们家的房子分到了哪里,然后就说起了张从霆。
“对了小旭,你哥都上班几年了,有没有看上的对象?”
章旭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心里,张从霆就是张从霆,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谈对象?结婚生子?他连想都没想过。
可李姨这么冷不丁一提,章旭忽然打了个冷战,胃里泛起酸水,五脏六腑都不在该在的位置了。
“我哥不谈对象。”章旭闷声说。
“现在不谈以后肯定也会谈。你放心,就你哥这条件,你嫂子以后也差不了。”李秀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过你哥现在不谈对象也好。不然你嫂子一嫁过来,一看还要供小叔子读书,那钱又该怎么说呢?”
她没注意到章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自顾自说:“你看你,读书还不知道要读到什么时候,往后要是上了大学,那又是一大笔钱。人家姑娘嫁给你哥肯定是为了享福的,不是吃苦的,你哥好不容易挣点钱,都留给你上学去了,那人家姑娘怎么办?以后生了孩子更是……哎,小旭,小旭?你上哪儿去?”
除夕夜那晚,章旭没跟大家一起守岁。他跟张从霆说自己困了,要先回屋睡觉。
张从霆本来想陪他一起,章旭摇摇头,没让,自己回房了。
张从霆也喝了不少,耳边是叔叔伯伯们的闲聊,眼前是一片烟雾缭绕,没留意章旭的神色。半夜回房后也是倒头就睡,第二天还得早起跟包兴武开拉达赚外快。事情一件赶一件,加上章旭已经不像暑假那会儿天天哭鼻子黏着他了,张从霆便放松了戒心。
直到开学前一周,那天晚上张从霆回到家,冷不丁听见章旭坐在床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