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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到什么程度才够?”
闻策没有答案。
晏清和把四块公墙合成一张公开说明。标题没有写“重建万契台公信”,只写了六个字:哪些钱仍安全。
那张说明末尾还有一栏:哪些事仍不知道。第七页去向、副印实际持有人、九宗最终补足比例和其余旧契风险都列在其中。未知没有被藏进小字,也没有被夸成已经证实的罪责。每项后面写着下一次更新时间,逾期必须说明原因。
三十七名联署审契员重新表决。十四人撤回全面延缓,九人支持先公开机构行为,八人仍要求缩小范围,六人弃权。公议所把意见全部保留,不用撤回人数证明所有内部人员突然赞成改革。
其中两名年轻审契员申请加入外部轮值,却被要求先完成利益回避。他们可以提供专业服务,不能因为表达支持就自动取得审理席。晏清和在名单上签下回避意见,给出的理由是两人都曾在他的指导组任职。
姜明妩看见时,心口忽然发热。
她认识的晏清和曾经把万契台的程序视为最可靠的边界。他不是因为失望就把所有旧工作说成骗局,也没有为了证明母亲正确而否定每份契。他亲手把仍可信的部分留下,再把必须纠正的地方公开。
散会后,她在证物走廊等他交接。
晏清和核对完最后一枚封签,一转身便看见她倚在墙边。她今天穿了窄袖,右手没有拿卷宗,左手却一直藏在袖口里,像压着某个急于说出口的念头。
“等很久了?”他问。
“两盏茶。”
“有事?”
姜明妩看了看四周。保全员正在收镜,离他们最近的人也在三丈外。
“今天特别想亲你。”
晏清和耳后迅速染上一层薄红,眼神却仍向证物台扫了一眼。
“等我交完证物。”
“还剩多少?”
“两册、一把锁、三份回执。”
“我可以帮你数。”
“你只能站在线外。”
姜明妩忍着笑:“晏大人很难讨好。”
“今天还不是大人。”
这句话让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万契台职业条例已经随异议书一同送达。条例写明,审契员若以个人证人身份公开未结案内部流程,必须退出相关权限;若证言涉及直属复核长与机构隐匿,公开校验资格可能永久撤销。
晏清和若继续说完自己知道的部分,就不能再以巡契使身份留在席上。
两册证物交完,他走出透明线。
姜明妩没有立刻亲他。她先握住他的手,问:“决定什么时候做?”
“明日开庭前。”
“今晚会告诉我吗?”
“会。不是通知结果,是一起把后果看完。”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那现在呢?”
晏清和低头看她,呼吸近得落在她额前。
“现在可以。”
这个吻很轻,停在无人能看见证物的墙角。姜明妩碰到他的唇便退开,没有用亲密替明日作决定。
可她松手前,晏清和又俯身亲了她一下。
“这是我自己的意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