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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妩还想说自己更快,许兰因已经从债权席远程插话:“快不等于必须由你做。若执行者累倒,六十二户也不会因此更安全。”
她只得把总复核拆开。乔松墨负责格式,六宗成员席负责送达,姜明妩只看无法判断归属的异常件。预计工时从她个人的十四个时辰,变成四组各三至四个时辰。
“这项风险消除了吗?”她问晏清和。
“降低了。”
“很谨慎。”
“向你学的。”
姜明妩看他一眼,还是在“姜明妩独扛执行”旁写下已拆分、需复核。私人夹带最后变成一项真正减少她负担的安排,她便没有再坚持把那个圈擦掉。
居民席也指出晏清和一项盲点。他为防证言压存设计了最晚公开时辰,却没写若证人临时反悔怎么办。公开席补充:证人可随时撤回尚未公开的个人陈述,已独立存在的机构原件仍按证据规则处理;不能因为证人退出便把原件重新封回稳案室,也不能逼证人为了保全原件继续开口。
风险表由此不再属于两人的关系练习,而成为开审前的共同执行清单。
只有一项无法填进“可消除”。
晏清和若公开说明自己曾参与稳案室延后流程,又对闻策个人副印提出证言,万契台可以认定他与台首存在重大冲突,撤销巡契使身份或永久回避核心契案。
证据副本保护不了职位。
资金分层也保护不了。
姜明妩可以替他准备收入、住处与独立工作的方案,却不能让作证没有职业代价,更不能替他选择是否承担。
她在这一栏写:“无法完全消除;本人决定;提前准备连带生活。”
晏清和看完,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害怕吗?”姜明妩问。
“怕。”
“怕失去巡契使?”
“怕失去以后,才发现我只会做这一件事。”
“你会查账。”
“你说过账也会撒谎。”
“所以更需要你。”
晏清和看向她,眼底的紧绷被这句话轻轻碰开。他没有要求她承诺养他,也没有把自己的职业归宿塞进青崖宗。
“若真的失去,我会自己找下一份工作。”
“好。”
“你可以陪我找,不替我决定。”
“也好。”
姜明妩随后问得更实际:“你若失去职位,万契台住处会收回吗?”
“会。有三十日搬离期。”
“现有积蓄能撑多久?”
“不接新委托,大约八个月。”
“母亲旧案是否会冻结你的退职金?”
“按现行规则可能暂缓,不应没收。”
两人把这些写在连带生活栏。不是为劝他退缩,也不是提前把他收入青崖宗。晏清和可以申请公共访客院短住、独立租房或回现世;收入可来自匿名契约审查、六宗培训或其他机构委托,每一项都需避开一九七份旧契的直接裁决。
姜明妩提出青崖宗可以购买公开培训,却不能保证长期职位。晏清和同意,并要求未来任何合同走正常报价,不以恋人身份免竞价。
“你若报得太贵,我会换人。”她说。
“你会先压价。”
“了解我。”
“私人长期权限。”
两人对视,紧张里终于多了一点笑。那份职业代价仍在红栏,没有被情话擦掉。
风险表提交时,邱望舒把无法消除的一项单独标红。公开审理不会被它无限推迟,但任何人也不能在事后假装这项代价没有被预见。
当夜,万契台送来沈持月旧号的完整责任页。
责任页显示,她死后第四年,仍有一份期限续签以她的经办编号完成。万契台过去据此认定沈持月对后续存续知情,并把四份报告锁进她的主号。
可死亡日期不会因为系统还认得一个编号就往后移动四年。
晏清和看着母亲名字旁那枚死后续签,知道自己真正的证言还没有开始。
他必须先把她从一名死后仍在“负责”的经办人,划回百年前那个曾经提交风险、却没有被听见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