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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雪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清冷天光,将主殿衬得愈发寂寥空旷。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是沈霁澜身上特有的冰雪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那是九转琉璃芝残留的余韵。
寒玉榻上,沈霁澜合衣而卧,双目微阖,呼吸匀长,似是沉入了浅眠。连日来的风波与旧伤初愈的疲惫,让这位素来警觉的剑尊也难得地放松了心神。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长睫低垂,在眼下映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脆弱。
楚云舟屏住呼吸,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他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紧张。目光贪婪地掠过殿内熟悉的陈设,最后死死锁定了寒玉榻上那道身影,以及他枕边那一抹莹润的白。
那是沈霁澜常年佩戴的雪魄玉佩,静心凝神,触手生温。
成了!东西就在那里!师尊……就在那里!
他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越是靠近,那股独属于沈霁澜的清冷气息便越是清晰,混杂着药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几乎让他产生一种眩晕的错觉。
他停在榻边,垂眸凝视着沈霁澜沉睡的容颜。这张脸,他仰望、肖想了百余年,如今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那紧闭的眼帘下,是否还会如从前那般,偶尔对他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温和?不,不会了。自从谢璟出现后,师尊的目光,就再未真正落在他身上过。
恨意与不甘再次翻涌,压过了那片刻的恍惚。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那枚雪魄玉佩。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玉质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仿佛通过这玉佩,间接触碰到了那人的体温。
他迅速将玉佩攥入手心,那温凉的质感紧贴皮肤,带来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入怀中,取出了那个非金非玉、刻满诡秘符文的黑色敛息瓶。
默运江墨离所授的晦涩口诀,楚云舟将瓶口对准玉枕以及沈霁澜周身。一丝极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纯净气息,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自沈霁澜无意识逸散的灵力与呼吸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汇入瓶内。瓶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符文流转过一道幽光,随即恢复了沉寂。
得手了!
楚云舟心中狂喜,不敢有丝毫耽搁,将敛息瓶迅速收回怀中,紧紧贴着胸口放好。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沉睡的沈霁澜,眼神复杂难辨,有痴迷,有怨恨,更有一种即将达成目的的疯狂。随即,他如来时一般,身形飘忽,迅速退出了主殿,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去。
直到远离了霁雪峰那萦绕不散的冰雪气息,重新感受到后山略带潮湿的草木之气,楚云舟才缓缓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背后,剧烈地喘息起来。并非体力不支,而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
他摊开手掌,那枚莹白的雪魄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近乎痴迷地将玉佩凑到鼻尖,深深吸气,试图捕捉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沈霁澜的冷香。
“师尊……”他喃喃低语,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与扭曲的笑容,“很快……您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您有用、离不开您的人……谢璟?他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