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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圳郁身上的手臂蓦然收紧,脸上的笑意紧跟着消失殆尽。只是不等那种不好的猜想冒上心头,李圳郁已经补充道:“他拿了支记号笔,在我身上画了几道线。”

周承一愣了一下:“……什么?”

“辅助线。”李圳郁牵起周承一的手,带着他的食指隔着布料在自己的身上划过去,“从胸口这里开始,一直画到腰腹侧面。听起来没什么不对,是吧?这种高风险手术本来就是需要画线辅助的。”

他松开周承一的手,垂眸道:“我以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我自己当上了外科医生才知道,正常情况下术前定位当然会做,但不会提前这么多天。更何况那时候我的检查还没完全结束,按理说手术方案都不可能已经完全定下来。”

“这到底,”周承一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的主刀医生,没有撒谎,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圳郁说,“他们知道这场手术根本不没有存活率这种东西,所以把我扔给了一个需要提前好几天确认辅助线的新手医生练手。我对移植还不熟练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不过用的是仿真人体模型,毕竟不能真的为这种不专业的行为打扰病人。但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我是现成的人体模型,反正最后都会死。”

“阿郁!”周承一猛地摁住李圳郁的肩,把他整个人调转过来,死死看着他。

李圳郁抬起上眼皮,眼眸中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悲伤,亮晶晶的。他以一种心中已经有答案的方式问周承一:“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周承一心里扭曲成一片,疼得要命,感觉又要经历一次心脏病发的酷刑。但李圳郁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笑着说:“我就坐在她眼前,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还是自始至终没认出过我。所以我想明白了,当初她把实验室的真相告诉我,估计也不是出于什么愧疚心。她就是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能在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这里发泄,压根没打算记住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后是死是活。她比我想象得还要自私。”

人性就是这样不上不下的东西,自我感动式的表演之后,只会把他人的耿耿于怀变得无比可笑。知晓周承一计划的那一刻,李圳郁还曾抱有过幻想,可一个连受害者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人,她有没有后悔,那个主治医生和周远洋,他们会不会后悔,又能有多大意义。

“所以我在想,”李圳郁顿了顿,“我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怎么能放下?”周承一忽然紧皱起眉头,语调蓦然拔高,“他们差点就把你杀了,你忘了吗?”

“我没忘。”李圳郁摇摇头。

“他们把你当成——”周承一猛地顿住,不愿意把那个词说出来,只余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不行,不可以。”

他心中那个阴暗扭曲的执念好像正随着李圳郁的话摇摇欲坠,连带着这些年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某一部分也开始跟着松动。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阿郁能放下,这是好事,可他竟然在害怕。

“不行,这不对。”周承一又重复了一遍,气息逐渐加重,“我必须得知道周远洋到底做了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对你。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们,不然我做这些——”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原谅他们了?”李圳郁惊异地发现这对话居然完全没往他预想的方向走,赶忙抬手搓了搓周承一的肩,“深呼吸,别激动,深呼吸……”

心电监护仪在腰间发出几次警报振动,周承一只能强迫自己跟着李圳郁的动作一点点放慢呼吸,最后抬起头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大半:“你怎么能这样吓我。”

“我哪吓你了?”李圳郁心疼地抹了把周承一的眼角,“我就是不想再跟他们较劲了,又没说要放过他们。为了我以后的身心健康着想,也为了那个替我去死的小孩,他们当然得付出代价才行。”

他说着,牵起周承一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蹭了蹭:“你要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