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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翼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吹开表面的热气，“有时候运气好，能打到野味。
有时候只能啃干粮。”
他说话时没看吴老大，目光落在碗沿升腾的白雾上。
吴老大又夹起一块肉。
咀嚼时，她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像羽毛扫过皮肤，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放下筷子，搪瓷缸在掌心转了半圈。”其实过来不只是蹭饭。
这片山谷地势好，易守难攻，但资源有限。
如果两个营地要长期共存，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比如？”
欧翼也放下碗。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
一声。
“比如划分**范围。
比如遇到麻烦时，要不要互相搭把手。”
吴老大抬起眼，直视他，“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行就行，不行就各走各路，省得日后撕破脸。”
舱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周仕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老大，西边哨岗报告说看见有黑影在林子里晃。”
欧翼没立刻回应。
他盯着吴老大看了几秒，突然问：“你们过来时，路上干净吗？”
“干净。”
吴老大答得干脆，“我们绕开了主路，专挑难走的山坳。
怎么，这附近不太平？”
欧翼站起身，从墙上摘下外套。”不太平才是常态。”
他拉开门，夜风卷着草叶的腥气灌进来，吹得炉火猛地一矮。”要一起去看看吗？就当熟悉环境。”
吴老大跟着站起来。
她最后看了眼桌上那碗还剩大半的炖肉，汤汁表面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走。”
她说。
欧翼朝那女人点了点头。
对方似乎才回过神，伸出手来。
两只手掌碰在一起时，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我叫吴再欣，”
她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是另一支队伍的领头的。”
他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幸会。”
吴再欣的视线往营地里飘了飘，鼻尖微微动了动。”你们在煮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味道很特别……能问问是什么吗？”
“炖了些羊杂。”
欧翼侧过身，示意她往那边看，“正好赶上饭点，要不要留下来试试？”
“羊杂”
两个字落下时，站在吴再欣身后的几个女人同时抬起了头。
空气静了一瞬。
吴再欣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她很快笑了笑，从同伴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那就不客气了——这些泡面算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欧翼没接。
他转身往冒着热气的大锅走去，声音飘过来：“留着吧，一顿饭而已。”
吴再欣捏着布包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再说话，只是跟了上去。
五口铁锅在火堆上咕嘟作响。
锅里堆得几乎要满出来——深褐色的羊肚、浅白的肠段、暗红的碎肉，在浓汤里翻滚沉浮。
水汽混着肉香扑在脸上，热腾腾的。
吴再欣盯着锅里看了好几秒，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吴再欣的视线在碗沿停顿片刻，才转向欧翼，眉梢扬起一丝困惑。”这些……羊杂？”
她声音里压着没完全藏住的讶异。
欧翼只是摆摆手，没接话，示意旁边的人盛满两只陶碗递过去。”趁热。”
碗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吴再欣低头看去，浓汤里堆叠的脏器切块几乎要溢出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先前那十包泡面带来的底气，此刻像被戳破的皮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原来自己那点东西，人家根本瞧不上眼。
不是故作姿态，是当真看不上。
耳根隐隐发热。
她扯了扯身旁女伴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回去，再搬一箱面来。”
顿了顿，又补充，“……带瓶白的。
快些。”
女伴放下碗，匆匆转身。”给我留着！”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营帐外。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急急折返。
女子肩头扛着纸箱，手里攥着玻璃瓶，喘着气将东西搁在欧翼脚边。
吴再欣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掺进些局促：“欧老大，这碗东西……太贵重。
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箱面，算是一点心意。”
她举起酒瓶，“能喝点吗？就着吃，暖和。”
欧翼眼睛一亮，手掌拍在膝上。”正好！”
他站起身，“车上清净，吴姑娘若不嫌弃，移步上去？”
吴再欣眼底掠过一丝光亮，点头跟上。
重卡改装的车厢内，灯光是暖黄色。
她环顾四周，皮革、金属与木饰的搭配妥帖而密实，不由叹道：“真气派。
我那辆……就是个会跑的厨房，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