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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清几人还算平静——她们早听欧翼提过，将来海水会吞没陆地，往高处走是唯一的活路。
只是没料到，动身的日子来得这样急。
其他队员脸上浮起困惑。
交易基地运转顺畅，叛乱者已清理干净，紫金山这片土地安宁得如同堡垒。
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走？
这里有山峦，有流水，有牢固的屋舍，食物也不愁。
何苦跋涉万里，重新扎根？
但他们把疑问压回了心底。
一路走来，是欧翼让他们从寻常人蜕变成足以震慑一方的强者。
这条命，这份力量，都是他给的。
他在哪里，队伍就去哪里；不必多问，不必迟疑。
从跟随他的那一天起，这条命就绑在了他的方向。
梁红、慕光和白千荨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无法立刻理解这个突然的决定。
不过梁红与慕光终究没开口——以他们对欧翼的了解，每一个举动背后，都藏着未说出的理由。
欧翼不会无缘无故舍弃眼前这份安稳，去往千里之外的川城。
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梁红一时有些无措。
她拧着眉，声音里带着迟疑：“半个月……是不是太赶了些？”
他看向她，神色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不赶。
只有那几天，海水会暂时退下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得很重，“错过，就再也走不掉了。”
这话让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一直安静听着的白千荨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欧哥哥，你怎么会知道海水什么时候退？又怎么确定之后就走不了了呢？”
他嘴角弯了弯，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我能预见到一些事。”
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满是信赖：“真的？那你……你会带上我和强叔吗？”
“当然。”
他回答得没有犹豫，“留下，只有绝路。”
喜悦刚浮上眉梢，忧虑又很快漫了上来。
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可强叔说，要在这里等我爸爸的消息……他可能不愿意离开。”
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头。”明天我去和他谈。”
他的语气让人安心，“不会丢下你们。”
他转向其他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件事，到此为止。
最后几天，我自会安排。
提前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都明白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众人散去后，他单独留下了梁红和慕光。”今天辛苦你们了。”
他说，“明天去武器铺，挑两件合手的。
我跟小雪交代过了。”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
梁红先开了口：“我们不能要。
帮你，本就是该做的事。”
“收下吧。”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坚持，“这一路太远，什么意外都可能碰上。
手里有东西防身，我也能少担些心。”
他看向慕光，又补充道，“何况，慕光大哥是婉清的亲人。
于情于理，我都该多顾着些。”
梁红与慕光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光向前半步，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明白了。”
欧翼的手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该做的。”
梁红却在这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的那份不必算上。”
她停顿片刻，“终究是外人。”
欧翼转向她。
黄昏最后的光线斜切过他的侧脸，将眉骨的阴影投得更深。”你不是。”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接着便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鲁幽在备饭，先去垫垫肚子。”
两人离开时，走廊的灯恰好亮起。
慕婉清在食堂角落等到欧翼。
她递出一张对折的纸，边缘被手指捏得微微发潮。”清单。”
她声音很低，“东西堆在正门。”
纸面上列着细密的字迹。
欧翼扫了一眼，折起收进衣袋。”那些女人呢？”
“关在空别墅里。”
慕婉清顿了顿，“等你的意思。”
“明天让梁红再过一遍。”
欧翼说，“能用的留下，其余……按老办法处理。”
她点头，没立刻离开。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我哥的事……”
“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欧翼截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波澜，“回去吧，我去门口收东西。”
九十九个人影在暮色里守着那堆物资。
欧翼挥手遣散他们，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才伸手触碰那些箱笼。
东西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转身往回走，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路旁梧桐树下立着个人影，裙摆被风吹得贴住小腿。
“在等我？”
欧翼脚步没停。
云芷娴从树影里走出来，脸颊在路灯下泛着薄红。”屋里闷，出来透口气。”
他笑出声，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带离地面。”那去你那儿透透气。”
别墅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