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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起身体，咳出一口血沫，和高杞强方才如出一辙。
抬起视线望去，少女身旁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站在渐暗的天光里，眉眼如墨裁出，周身却凝着霜雪似的静。
吕政颉瞳孔一缩——整座山上能一脚把他踹成这样的，除了那位，恐怕再没第二个。
这张脸确实扎眼。
凭什么有人既能长成这样，又强得离谱？他抹去嘴角血迹，绷紧全身肌肉盯住对方。
欧翼却已移开目光，低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女孩：“脏东西碰着你了？”
白千荨仰起脸，眼里映着最后的天光，亮晶晶的。”欧哥哥，没碰到。”
她皱皱鼻子，声音里掺了蜜，“那人丑得吓人，你快把他处理掉嘛，看着反胃。”
欧翼伸手将她拉起来，闻言笑了笑：“现在杀浪费。
等他变异成尸王再说——四百万年时间能量，够养出一只五阶的。
你诗诗姐肯定喜欢。”
“变成尸王不是更丑？”
少女撇撇嘴。
“也是。”
欧翼侧目瞥了眼远处挣扎起身的人影，“那到时候把脸皮揭了便是。
吓人总比恶心人强。”
白千荨拍手笑起来，脆生生的：“对对，欧哥哥最聪明啦！”
暮色彻底沉下来，风里卷来远处隐约的嘶嚎。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笑，仿佛场中那道狼狈身影不过是段无关紧要的布景。
吕政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滚出低吼。”混账东西，当我是空气吗？”
他盯着对面那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欧翼，你别太得意。
你我身上的时间能量差不了多少，刚才不过是你趁我不备。
真要拼个死活，结果还难说。”
他话锋一转，指向远处笼罩在暮色里的山影，“但这紫金山，马上就是活死人的猎场了。
我劝你省点力气，留着对付那些行尸走肉。
今天……算我发善心，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
下次再见，我不会再留余地。”
他此刻确实不愿动手。
若是两败俱伤，等尸潮涌来，谁都逃不掉。
因此这番狠话底下，藏的是暂缓冲突的心思。
欧翼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弧度。”我实在好奇，”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耳，“谁让你有胆子在我面前摆谱？区区四百万年的时间能量，加上那五级的封印术——就凭这些，也配说放我一马？”
他摇了摇头，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残缺的器物，“人啊，弱不可怕，可怕的是又弱又蠢。
你，恰好就是后者。”
吕政颉瞳孔骤然收缩。
异能信息被点破的瞬间，他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会知道封印术？”
他猛地扭头，朝营地深处嘶喊，“孙佳！你们躲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们四个——这山上，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声音在空旷的营地回荡，带着失控的颤音。
话音落下不久，营地角落一扇门开了。
孙佳和另外三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孙佳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吕政颉身上，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没人出卖你。
但从此刻起，我们和你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我们拿你当亲人，你呢？你把我们当什么？玩腻的物件，甚至还想推给别人。”
她吸了口气，转向欧翼，“欧老大，我们清楚自己逃不掉。
但求你一件事——先让他死。
让我们看着他断气，之后随你处置。”
欧翼挑了挑眉，短促地笑了一声：“行啊。”
“好……好得很！”
吕政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四个女子，“你们这些养不熟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撕了你们！”
他猛然朝她们冲去，脚步带起尘土。
可刚迈出两步，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
紧接着，他蜷缩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一声扭曲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迸出：“啊——！
他双手死死捂住胯间，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周围所有人都怔住了。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没有攻击的痕迹，没有异能发动的光效。
他就这么突然倒下，痛苦得不像伪装。
孙佳的目光扫过地面，暗红的液体正从吕政颉身下缓缓漫开。
她确信，那绝不是伪装——吕政颉确实受了重创。
环视四周，能在瞬息间将他伤至如此地步的，恐怕只有欧翼一人。
当她转向欧翼时，那人正平静地注视着跪倒在地的身影，神色间没有半分波澜。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又困惑于自己竟未看清欧翼何时出的手。
难道……这就是他隐藏的能力？
若真如此，这份力量未免令人心悸。
吕政颉的实力她曾亲眼见过，除欧翼外，营地中无人能与他正面抗衡。
可如今他在欧翼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片。
回想反基地联盟过往的种种行动，此刻只觉得荒唐可笑。
那简直像是虫蚁试图撼动山岳，或是螳螂妄想阻挡车轮。
终究是太高估了自己。
吕政颉忽然低笑起来，声音嘶哑而断续，仿佛陷入某种癫狂：“为什么……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