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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两边打架,还得救对面的人……传出去,别人该以为我吃里扒外了。”
没人笑。
只有灯光嗡嗡地响着,照亮每一张肃然的脸。
窗外的夜很沉,山影幢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里,正朝这片亮着光的窗户窥探。
笑声在人群中荡开,像石子投入水面。
欧翼的声音压过那片喧闹:“笑归笑,该记的都得刻进脑子里。”
四下里立刻静了,身影齐刷刷挺直,回应撞在空气里:“记牢了!”
日头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昏黄的时候,强盛联盟那片属于高杞强的营地里,来了个不寻常的访客。
孟微微出现在这个时辰,本身就透着反常。
高杞强迎上去,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话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这个点过来……是出了什么岔子?”
女人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非得有事才能来?就是想你了,过来讨两杯酒喝。”
这话让高杞强先是一愣,随即朗笑出声,胸腔都跟着震动:“难得,真是难得!等着,我这就让人弄点能下酒的来。”
他伸手,不是牵,而是近乎拽地将孟微微拉进了屋门。
不多时,几样简单的吃食便摆上了桌。
杯盏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桌上的酒壶空了大半,孟微微脸颊浮起红晕,眼神也有些飘。
高杞强看了看更漏,眉头拧起:“不早了,你该回了。
免得……免得那边那位又生出些不必要的猜忌。”
孟微微却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凉,又有点滚烫。”这才到哪儿?”
她说着,非但没起身,反而挪了挪身子,紧挨着他坐下,额头轻轻抵在他肩窝处,“我腻了,阿强,腻透了那种提线木偶似的日子。
就今晚,让我任性一回,行吗?我就想待在这儿,待在你旁边,谁也别想拦着。”
肩头传来的温度和话语里的颤意,让高杞强心里猛地一揪。
他手臂环过去,将人搂紧,声音发沉:“是我没出息,到现在还不能堂堂正正把你接过来。
你既这么说,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施奇谈。
你不是有……好些年的‘时间’在他那儿存着么?我出双倍,不,三倍四倍都行!只要能把你换出来,多少‘时间’我都给得起,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这话钻进耳朵,孟微微心里像化开一块蜜,甜得发软。
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疼她的,就是这性子……直得有些钝。
酒喝了这么久,夜也深了,他竟还只想着催她回去,半点别的念头都没有。
傻气里透着实诚,反倒让人更想靠近。
她不再说话,只是又抬手斟满两人的杯子,仰头饮尽。
几杯过后,她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是离开,而是转身,径直坐进了高杞强怀里。
带着酒意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混着一点朦胧的醉意:
“阿强……今晚,我不走了。
你留我,好不好?”
高杞强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孟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上。
她此刻的神态与平日不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朦胧的湿意。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低了些:“你喝多了。”
“没有。”
孟微微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气息拂过他耳畔,“阿强,今晚别走了。”
话音未落,温软的触感已经贴上他的嘴唇。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推拒都显得多余。
高杞强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餐具被碰落在地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逐渐急促的呼吸里。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拖长的吱呀声。
……
墙上的挂钟分针走完一圈。
两人在沙发两端坐下。
高杞强摸出烟盒,抖出一支衔在唇间。
打火机咔哒一声,橘红的火苗窜起,映亮他半阖的眼睑。
白雾缓缓升腾,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另一侧,孟微微陷进靠垫,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烟蒂按进烟灰缸。
她挪过来,侧身倚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角。”以后……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高杞强低头,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胡想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这才刚开始,你就琢磨这些。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靠不住?”
孟微微把脸埋进他衬衫,布料下传来闷闷的笑声。”那要是以后……施奇找我麻烦呢?你会为了我跟他翻脸吗?”
空气静了一瞬。
高杞强握住她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段距离。
他盯着她的眼睛,眉头慢慢拧紧。”怪不得你今天不对劲。
告诉我,是不是那老东西已经给你气受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沉下去,“他敢动你一根头发,别说翻脸——我让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当我是面团捏的?”
孟微微抬起手,指尖抚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放缓语气,“我只是担心……万一真有那天,他手里攒着那么多时间能量,你应付不来。”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
高杞强猛地站起身,在茶几前来回走了两步。”我应付不来?”
他转回头,眼底烧着暗火,“你也太看不起自己男人了。
施奇不就仗着那一百五十多万年的底子吗?下个月,我就能踩到他头上。”
他弯腰凑近,压低声音,“千荨在棚里种的菜难道是摆设?就算跟交易基地对半分,每个月流进我们手里的也够填平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