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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营外昏沉的天色，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牵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又来个填坑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像钝刀刮过砂石，“连老天爷都站到我这边了。
用不了多久，这紫金山里，就该换个人说了算。”
他眯起眼，仿佛已看见某些景象，喉间溢出断续而沙哑的怪响，混在傍晚的风里，散开。
走出足够远，远到那片简陋的营帐缩成视野里一团模糊的暗影，邓清威才停住脚，回身望去。
暮色正浓，将那一片区域涂得晦暗不清。
她眼里没有温度，嘴角却扯起一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吕政颉……”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像吐掉什么不洁的东西，“你这条命，最好留给欧翼去收。
脏了我的手，不值当。”
她抬手，用力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衣料上反复刮擦，直到那片皮肤隐隐发烫。”恶心。”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反复拍打了好一阵，她才朝身后静默跟随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身影很快没入渐深的夜色。
……
另一处营地的简陋板房里，动静刚歇。
郭阿雅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呼吸尚未平复。
皮肤上残留着几处新鲜的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紫。
秦明近来下手越来越没轻重，每一次都像要拆散她骨头。
她闭了闭眼，将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还不能翻脸，大姐交代的事，才刚开了个头。
缓过一口气，她撑起半边身子，声音裹上一层甜腻的糖衣，黏糊糊地缠过去：“秦明哥哥，我刚才……够不够尽心？您可不能白使唤人呀。”
秦明靠在一边，闻言斜睨过来，脸上似笑非笑：“那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郭阿雅眼波流转，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耳廓：“您这营地，离那交易基地不就几步路嘛。
往后采买的事，交给我去办，行不行？我也能借着机会，进去多逛逛。
顶着您的名头，里头那些势利眼，还不得好好供着我？”
她说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手臂。
秦明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堆起惯常的、那种带着纵容的表情：“我当是多大的事儿。
准了。”
“真的？”
郭阿雅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秦明哥哥，你对我最好啦！”
秦明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大手揽过来：“光动嘴皮子可不算……”
话音未落，便将人重新拽倒。
……
片刻，那单薄的板房又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有节奏的震颤与吱呀声，混着低喘，融入外面沉沉的黑暗里。
**时间无声淌过，转眼已是一个月后。
**
紫金山区域内，还能喘气的人，数目已经急剧缩水，堪堪停在三十万上下。
交易基地里，无论食物、药品还是燃料，标价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骇人。
许多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小队伍，看着手里飞速蒸发的时间能量，终于撑不住，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散了，或是被更大的阴影吞没。
紫金山中，曾经密集的营寨如今稀疏了许多。
半数团队已然消失，或散灭，或被他人吞并。
山间不再喧嚷，反而透出一股滞重的寂静。
山脚那处属于欧翼的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人影往来不绝，喧声日夜不息。
过去三十日的经营，此处汇集的时间结晶折算下来竟超过一千五百万年之数。
分予高杞强近两百万年、梁红十万年后，余下的仍有一千三百万年归入欧翼手中。
他将其半数纳入己身，体内积蓄的时间能量已突破一千五百九十万年。
体质随之攀升至第八层。
若有焦媛的异能相辅，即便遭遇九星异变体，也未必没有抗衡之力。
至于九星以下——他已能轻易斩灭。
放眼世间，除却最高等的异变怪物，再无什么能威胁他的性命。
只待将能量积累至一亿年，便是真正立于众生之巅的时刻。
那时，面对来自遥远星空的威胁，他也将多几分从容。
亿年关口，在众人认知中已是极限。
能否更进一步，无人知晓。
欧翼亦不急于深究。
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让身边那些重要之人尽快提升。
慕婉清、林诗诗、江雪、鲁幽、唐颖、任朝阳、云芷娴、莫涵、焦媛、叶灵、刘甜甜——这十一位女子，皆是他决意守护的伙伴。
他计划先使她们每人的时间能量跨过百万年之槛，再顾及其他成员。
于是这个月剩余的能量，被他均分给十一人。
如今她们各自已拥有近七十万年的积累。
照此速度，在离开紫金山前，助她们全员突破百万年应当不难。
届时远征川城，跨越万里险途，也能多一层保障。
他不愿见到她们当中任何一人遭遇不测。
还有一人亦不可忽视：白千荨。
不过她无需欧翼费心。
高杞强此番分得一百五十余万年能量，自留九十万，使自身突破百万；余下的六十多万，尽数给了那位少女。
此刻白千荨所持的时间能量，已悄然越过一百六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