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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别抹眼睛了，回你自己那儿去吧。”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用力，将怀里的人稳稳托起，转身便往屋内走。
身后传来雀跃的声音，脆生生的：“当真？太好了！我记得她爱吃那个……明天我多带些过来，就当赔礼！”
他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作为回应。
三楼的主卧室里，光线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沿，目光扫过那单薄的肩线，摇了摇头：“轻得像片羽毛，怕是连九十斤都悬。”
怀里的人几不可察地抽了口气，眉心紧紧拧起，下唇被咬得发白，却硬是没让半点声音漏出来。
“疼？”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她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衣服解开，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他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她像受惊的幼兽般猛地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环在胸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警惕与不安，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某种需要严加防备的**。
这反应让他气笑了，收回手，抱臂站在床边：“挡什么？你自己低头瞧瞧，有什么可挡的？千荨那丫头都比你像样些。
我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哪个不是该有的都有？有的地方，怕是比你这张脸盘还显眼，信不信？”
这些话像粗糙的砂纸，磨掉了她心里那层紧绷的戒备，却也在别处划开了更深的口子。
一种混合着羞恼和难堪的情绪涌上来，她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才是……不许你这么说！”
他闻言，笑声更大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这就伤自尊了？连点像样的弧度都找不见，倒先惦记起面子来了？”
她气得眉毛几乎要竖起来，眼神像淬了冰的**，狠狠剜了他一眼：“讨厌！”
走廊上传来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朝其中一人招招手：“叶灵，你来。
这丫头不让我碰，你给她仔细看看，该治的治，该调理的调理。”
被点名的女子走上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亏你想得出让男人来做这个。
出去等着。”
语气虽硬，动作却轻柔。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退到门边：“抓紧时间。”
床上的女孩看向靠近的叶灵，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叶姐姐，我……”
“别说话，”
叶灵弯下腰，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水，“先把衣服脱了，躺好，让我看看。”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
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慢慢解开了衣扣。
布料褪下，暴露在灯光下的皮肤让围观的几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纵横交错的勒痕，青紫相间的淤伤，像一幅触目惊心的地图铺陈在苍白的底色上。
叶灵仔细检视着，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千荨那孩子，手底下真是没个轻重。
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
身后传来刘甜甜的声音：“她还在头发上拍了好多黄瓜片，莫涵真够惨的。”
叶灵听见，又仔细看了看莫涵的头，确认没什么大事，才转向其他人：“没事，我能处理。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
人们陆续退出房间。
欧翼正站在门边朝里看，一道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掺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他皱了皱眉：“干嘛都这样看我？想说什么？”
没人接话。
只有走在最后的慕婉清，在楼梯口停住脚步，回头轻声说：“欧翼……下手注意点儿。”
说完便快步下了楼。
欧翼怔了怔，追到楼梯口朝下喊：“什么下手注意？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楼下却齐刷刷传来一片回应：“是！”
哄笑声散开，人群转眼没了踪影。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叶灵的手指轻轻拂过莫涵身上的伤处，暖光沿着她的动作流淌。
触到某处时，叶灵动作顿了顿：“这儿已经结疤了。
如果当时你没悄悄离开，让我及时处理，或许不会留下痕迹。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可以让它消失。”
莫涵却忽然摇头：“叶姐姐，别去掉。
就让它留着吧……算是我对自己不告而别的惩罚。
反正，那个位置谁也看不见。”
叶灵听了，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好，那就不去。
将来可别后悔。”
“绝不后悔。”
莫涵答得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主卧的门从里面打开。
叶灵朝外唤了一声，等欧翼走近，才低声说：“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人完好交还给你，要好好对待。”
她停顿一瞬，声音更轻了些，“记得……温和一些。”
话未说完，她已转身走向自己房间，门合上的声音轻而快。
欧翼几乎要笑出声：“温和？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摇头叹了口气，他转向室内。
莫涵就站在床畔，垂着眼，两只手在身前无意识地互相捏着。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颊边，衣襟上沾着黏糊糊的淡绿色渍痕，整个人像刚从泥堆里滚过一遭。
欧翼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看你这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