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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落肚，施奇手臂一捞，把两人都带了起来。
毡毯被踩得窸窣作响。
正要动作，邓清威却忽然偏过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奇哥哥，让外边的人走远点行吗？他们在门口……我别扭。”
施奇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这好办！”
他朝帐门方向扬声道，“外头的！滚远些守着！”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施奇松开按在门板上的手，转向屋内两人：“清净了。”
他的视线扫过邓清威时停住——对方唇瓣微启又合上，像含着半句咽回的话。
“还有事？”
施奇挑眉。
郭阿雅忽然横移半步，挡在邓清威身前：“奇哥，我替姐姐说吧。”
她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什么：“姐姐身子骨特别，受不住太猛的折腾……容易厥过去。”
“哦？”
施奇喉结滚动，眼底浮起探究的光，“这倒新鲜。”
他笑着摇头，忽然伸手攥住郭阿雅手腕往怀里带：“那你先来。”
喘息声在毡帐里涨落，像潮水拍打岸沿。
约莫三刻钟后，一声闷哼截断了所有动静。
施奇抹了把颈间的汗，侧头看向始终静立在阴影里的邓清威：“该你了。”
他咧开嘴，烛火在齿间映出碎金：“让我瞧瞧昏过去的模样。”
“能把灯熄了么？”
邓清威轻声问。
“麻烦。”
施奇啧了一声，还是扬手挥灭油灯。
黑暗吞没视野的刹那，带着热气的躯体从后方覆上她。
布料撕裂声细密响起，像春蚕啃食桑叶。
无人察觉的角落，一缕墨色雾气从邓清威脊背渗出。
它游过空气，在床榻边缘凝成窈窕人形。
那道影子静静立着，目光如冰针般刺向纠缠的轮廓。
“你姐姐……”
施奇忽然停下动作，声音里掺进疑惑，“怎么僵得像段木头？”
郭阿雅的应答从枕畔飘来：“怕是已经厥过去了……您别停。”
“长见识了。”
施奇嗤笑，手掌加重力道，“我倒要试试，能不能撞醒她。”
又一阵颠簸过去。
施奇猛然绷直脊背，从喉头挤出一声短促的咒骂。
就在他全身肌肉松弛的瞬间，那道伫立许久的黑影骤然散作雾丝，箭矢般扎进他大敞的毛孔。
施奇整个**了起来。
他感觉有东西正撬开颅骨往里钻，像无数根须扎进脑髓，吸吮着属于“自己”
的温热流体。
他想嘶喊，声带却像被冻住；四肢疯狂拍打毡褥，躯干弯折成弓，又猛地反张——活像扔进热锅的虾。
黑暗一层层裹上来，视野里的光斑逐渐熄灭。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时，他觉得自己正坠向没有底的深井。
油灯再亮起已是一个时辰后。
郭阿雅撑起身，先看向床榻内侧——邓清威仍闭目躺着，胸脯不见起伏。
她转向灯畔那道背影，喉头发紧：“……施队长？”
背影倏然一颤。
“施奇”
缓缓转过身，脖颈转动的姿态有种陌生的滞涩。
昏黄光晕涂在他脸上，那双眼珠黑得不见反光。
郭阿雅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寒意。
她迟疑片刻，又轻声唤道：“大姐？”
那具属于男性的躯体缓缓活动了一下关节，随后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用男人的身子当壳子，头一回还真不习惯。”
话音入耳，郭阿雅眼底骤然亮起。
成了。
她几乎要从榻上跳起来，声音里压不住激动：“太好了……我们真的办成了。”
占据着施奇身躯的意志点了点头。”总算没白费功夫。”
它抬起手，视线扫过腕部——那里浮现着常人看不见的数字：十九万四千余年。
两具躯壳里流淌的时间，此刻已汇在一处。
它又探查了这具新容器蕴藏的能力，片刻后，语气里透出些许意外：“物理攻击无效……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比先前那副强得多。”
目光转向榻上静静躺着的女子。
郭阿雅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低声问：“那这个……要怎么处置？”
“收尾的事还没完呢。”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记清楚——我现在是江城武装部队的施队长。
你那位大姐，已经没了。
往后在人前，你得学着用新身份称呼我，别露了痕迹。”
郭阿雅立刻垂首：“是，大姐！”
冰冷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嗯？”
她浑身一颤，慌忙改口：“……施队长。”
见对方神色稍缓，郭阿雅才敢继续开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你大姐死了。”
那声音朝榻上瞥了一眼，“你觉得，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郭阿雅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