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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杞强的手掌按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白,“那人给你颗糖,你就觉得他是菩萨?他图什么?图你半夜**的能耐?”
“他明明很好——”
“好?”
高杞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这世道,对你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血浓于水,要么另有所图。”
他向前倾身,影子完全罩住了少女:“大棚可以搬,别墅不能住。
这事没有商量。”
“我偏要住。”
白千荨别过脸,后颈绷成倔强的弧线。
空气凝固了几秒。
高杞强的视线缓缓移向王佳欣。
“绑起来。”
三个字落得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看守失职,还帮着打掩护——”
他解下腰间的皮带,皮革摩擦发出嘶啦的细响,“你这颗心,到底向着谁?”
哭喊声炸开:“强叔我错了!**!**你说话呀!”
白千荨咬住下唇。
她看见王佳欣手腕被麻绳勒出红痕,看见那具单薄的身体被吊得脚尖离地,看见高杞强扬起的皮带划破空气——
第一下抽裂了衣料。
第二下见了血。
惨叫像钩子扎进耳膜。
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皮带撕裂空气的声响第三次炸开时,蜷缩在地的身影猛地一弹。
“停下!”
白千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掐进了掌心,“我答应。”
高举的手臂悬在半空。
高杞强转过头,皮质腰带在他手里弯成一道僵硬的弧。
他盯着少女苍白的脸看了几息,终于让那条弧线缓缓垂落,蹭过裤缝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棚子得留给我。”
她补充,声音干涩,“我要守着它。
云芷娴的营地就在边上,我去那儿落脚。”
男人沉默着,将腰带一圈圈绕回腰间。
金属扣头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
声。
这个提议倒不坏——既不必钻进别人的笼子,又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那片营地。
他嘴角扯动一下,算是认可。
“记着,”
系好最后一环,他开口,每个字都沉得像坠了石头,“这世上除了你父亲,只有我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外人给的糖,先掰开看看里头裹着什么。
话就这么多,你自己琢磨。”
门轴转动的声音吞没了他的背影。
白千荨示意左右松开绳索。
被放下来的人踉跄着扑到她身侧,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指节白得发青。
“明天带你上山。”
白千荨拍了拍那只颤抖的手背,触感冰凉,“改天再去基地里头转转,算赔你的。”
伏在她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发丝蹭过颈侧带来细微的痒。
带着哭腔的呜咽闷闷地传出来:“我记着您的恩……往后都记着。”
少女没应声,指尖拂过对方脸颊,触到一片湿冷。
皮肤下的骨骼轮廓精巧得让人心惊。
她收回手,叹了口气:“伤成这样子……先去我那儿,给你处理一下。”
……
相隔数里,另一顶毡帐内灯火昏黄。
郭阿雅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倾倒一袋滚烫的沙。
邓清威闭眼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定,才掀起眼皮。
“照这么说,那地方是口深井。”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矮几桌面,“菜我尝了,滋味确实邪门。
至于兵器……得亲眼掂量。”
“还有件事,”
郭阿雅往前倾了倾身子,“施奇提了明天带您去基地医院看腰伤。
秦明那边也递了话。
我觉得……还是得走一趟。
虽然这身子疼不疼碍不着您,可若推了,怕那两人心里犯嘀咕。”
邓清威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站起身,毡毯随着动作泛起细密的波纹。
“那就去。
戏要唱,就唱全套。”
他走到帐边,撩起厚重的帘布。
外面沉沉的夜色涌进来,混着草叶与尘土的气味。”正好瞧瞧那井底究竟沉着什么。
等这场看完……”
他顿了顿,帘布从指间滑落,截断了后半句话。
郭阿雅抱拳领命,身影退入阴影之中。
同一片夜色下,江城武装部队的营地一角仍亮着灯。
施奇坐在木箱上,面前围着几个贴身的部下。
他压低嗓音,语速很快:“明日照旧,你们随我去那地方。”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那处集市,确实不简单。
姓欧的掌事,手段不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忽然向前倾身,“那柄刀……我非得尽快弄到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