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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就睡熟了?鼾声真够吵的。
她最烦睡觉打呼的人,果然这家伙从里到外都惹人厌。
不过这样正好。
她压下门把,极慢地推开一道缝,侧身闪入后又将门轻轻合拢。
月光从整面落地窗泼进来,给房间里的家具镀上一层冷银色。
她看向那张大床——欧翼摊开手脚躺在上面,看起来睡得正沉。
床铺上的人睡得毫无章法,四肢摊开几乎占满整个空间。
莫涵盯着那副姿态,嘴角无声地扯了扯——原来有人连睡着了都能这般放肆。
她视线在室内游移,最终停在床头那点幽绿上。
两颗棱状物在昏暗中泛着微弱荧光,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兽瞳。
是晶核,而且是她从未触碰过的二级品相。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种东西居然就这样随意搁着。
外面多少人为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就能拼上性命,而这里的主人却像对待寻常石子般将它们丢在触手可及之处。
莫涵向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呼吸在寂静里变得清晰可闻。
她见过二级晶核,只在远处见过。
当时争夺的人群像疯了的兽群,嘶吼声至今还黏在记忆里。
而现在,它们就躺在三步之外,连个遮挡都没有。
要是能吸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迅速扎根。
隐身能力的限制她太清楚了:每次发动必须耗完三十分钟,每日仅此一回。
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着。
若是能突破——指尖擦过裤缝,那里藏着半块发硬的面包屑。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莫涵终于伸出手,晶核落入掌心时传来冰凉的触感,棱角硌着皮肤。
她没再看床上的人,迅速将东西塞进衣袋。
布料鼓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转身前脚步顿了顿。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了些。
昏暗光线描摹出沉睡者的轮廓:鼻梁投下的阴影落在颊边,眼睫在呼吸间轻微颤动。
确实好看——这个认知让胸腔里某处突兀地拧了一下。
她猛地后退,后脑撞上衣柜发出闷响。
疯了吗?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人清醒。
隐身剩余的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她能感觉到那种流逝带来的紧迫感。
食堂的方位在脑海里浮现,还有山洞里等着的、空了一整天的胃袋。
最后瞥了一眼床铺。
那个身影陷在柔软织物里,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莫涵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走室内暖意。
她融入走廊的黑暗,脚步声被厚地毯吞没。
食堂的侧窗留着缝隙。
她钻进去时闻到隔夜饭菜特有的、微酸的气味。
铝制饭盒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动作必须快——抓起两个馒头和半盒看不出原料的炖菜,翻身跃出窗口。
奔跑时衣袋里的晶核随着步伐一下下撞击大腿。
山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碎石在脚下滚动。
冲进山洞的瞬间,身体骤然一沉,某种抽离感从四肢百骸涌出。
视野边缘泛起水波状的扭曲,接着轮廓重新变得清晰——隐身结束了。
她靠着岩壁滑坐在地,饭盒搁在膝头。
洞外传来夜鸟断续的啼叫。
手伸进衣袋,晶核的棱角抵着指腹。
冰凉,坚硬,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温度。
指间捻起那枚泛着微光的晶体,她唇角扬起弧度。
明日那人发现珍藏不翼而飞时该是怎样一副表情?光是想象就让她呼吸都轻快起来。
舌尖触到晶核表面的凉意,她毫不犹豫地将其含入口中。
别墅窗内,欧翼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哼唱声,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
晶核被吞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清晰映现——终于,这件事按着应有的轨迹发生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前世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漫过意识。
这一回,所有遗憾都将被改写。
危险?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会让那些阴影再度靠近她。
命运真是奇妙,竟让他成为这丫头生命里最坚实的屏障。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他合上眼帘。
地壳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凌晨的天幕被两次震颤撕扯。
紫金山麓的树木只是轻轻摇晃,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稍显激烈的梦境。
晨光刺破云层时,欧翼推开窗,远处山脊线上已然立起连绵的营帐轮廓。
那些幸存者彻夜未歇,铁锤敲打桩基的声音直到黎明才渐渐止息。
距离巨浪吞没海岸线还剩七日。
他清楚,从此刻起,更多逃亡者将如候鸟般向这片高地聚集。
规矩必须在混乱成形前确立——海城的队伍知晓他的名号,但远方来客对此一无所知。
冲突往往诞生于陌生与无序之中。
要保住那些在末世里比黄金更珍贵的时间能量,就必须让所有人明白:踏进这座山的领域,便只能遵循一种秩序。
必要时,鲜血会成为最简洁的教科书。
晨食过后,欧翼留下陈博的小队。
两辆覆着迷彩的装甲车碾过碎石路面停在他面前。”接下来几天,你们的任务是环绕整座山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