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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每人先取一万年。”
角落里站起的男人们愣住了。
周仕俊喉结滚动，手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这……我们不能收。”
他声音发干，“寸功未立，哪能分大家的东西。”
欧翼没放下手臂。”给你们，是因为明天要跟着老队员出城。”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城外不是游戏。
时间能量过万，至少能多扛住一击。”
沉默像水漫开。
周仕俊回头看了眼同伴——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眼底还留着逃亡影子的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第一步。
晶体传递时触感微温，像握着一小团凝固的阳光。
能量涌入体内的瞬间，周仕俊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极轻的嗡鸣，仿佛锈蚀的机括突然灌满了油。
他低头看向左臂，那里浮现的数字长得让他眩晕。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张璐盯着自己手臂，指尖微微发抖。”这就……一万年了？”
她喃喃道，忽然扯出个古怪的笑，“搁以前传说里，该叫千年王八万年龟吧？”
哄笑炸开。
唐沛妤抓起颗花生扔过去：“骂谁呢！咱们这一屋子都成精了是吧？”
笑声中，欧翼将晶体抛回慕婉清手中。
女子接住，开始按序分发剩余能量。
分完时，烛火已燃过半。
欧翼没让气氛冷却。”酒别停。”
他抬高声音，“最后还有件事——发晶核。”
“吼——！”
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老队员们互相撞着酒杯，眼里烧着心照不宣的光。
他们清楚这次出海意味着什么：那些彩色晶核在仓库里堆成的山，足以让每个人的异能冲破现在的枷锁。
更强的力量，更远的生存可能——这一切都系在今晚。
焦媛和刘甜甜又被推到场中。
这次没有音乐，她们踩着众人击掌的节拍起舞，影子在墙上交缠如藤蔓。
欧翼靠在柱子上看着，直到午夜钟声从远处残破的钟楼隐约飘来。
他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
倒出的晶核在木桌上滚动，碰撞声清脆如冰。
四十三枚二星，幽蓝如深海碎片；十九枚三星，绿意渗入木纹；一百八十枚四星晕着琥珀暖光；一百六十五枚五星猩红似凝血；九十三枚六星则紫得发黑，表面仿佛有星云旋转。
光晕交织，映亮每一双注视的眼睛。
足够所有人冲上六级了。
欧翼指尖拂过晶核堆，感受着其中奔涌的能量暗流。
他没有说这句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寂静再次降临，这次带着重量。
欧翼将手伸进衣袋，指尖触到那些冰凉坚硬的棱角。
他提高声音：“还没突破五阶的，上前。”
五十一道影子从人群里分离出来，依次接过他掌中滚落的晶体。
每颗晶核在灯光下都泛着淡金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蜂蜜。
“继续。”
他等最后一人退下，又从另一个口袋取出稍大一圈的晶体，“六阶以下的，现在来领。”
这次有六十七人移动脚步。
晶核交接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雨滴敲在铁皮上。
清点完毕后，他手里还剩下百来颗五阶和二十多颗六阶——足够让所有队员跨过那道门槛，甚至还有余裕。
领到晶核的人把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有人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抖；有人反复将晶核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内部流转的光晕。
整个场地弥漫着一种压低的、克制的兴奋，像闷雷滚过远山。
只有云芷娴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那些高阶晶核散发的能量波动几乎形成实质的气流，擦过她皮肤时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还需要完成十几个日夜的工作，才能换到十颗三阶晶核——而且得是完整的、没有裂痕的那种。
差距像一道深沟横在脚下。
原因很简单：她不属于这里。
如果当初点了头，此刻她大概也会捧着晶核，任由笑意从嘴角蔓延到全身每个关节。
但她终究没那样选。
有些东西比晶核更重，重到让人宁可独自站在阴影里。
分发结束，人群逐渐散入夜色。
欧翼穿过空下来的场地，停在云芷娴面前：“你那九颗三阶，现在取走还是攒着一起？”
她沉默片刻。”先存你那儿吧。”
声音很轻，“放你手里更稳妥。”
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后，他转向厨房方向。
灶台上摆着特意留出的食盒，分量足够一个瘦小的人吃上两天。
他检查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卷蓬松的被褥、一套叠得整齐的新衣，连同捆好的帐篷布，一并堆在食盒旁。
这些是下午准备的。
他对着后山那片浓墨般的树林低声自语：“该备的都备齐了，你可别犯傻空着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