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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遭始终空寂,连一丝影子都捕捉不到。
他索性不再将残羹留在外面,每次用餐完毕便直接收进异能空间。
如此持续了两三日,就在某次他刚把碗碟清空的瞬间,岩壁深处猛地炸开少女气恼的喊声:
“吝啬鬼!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几乎同时,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指尖狠狠弹中。
欧翼惊得脊背发凉,险些夺路而逃——这地方难道真藏着不干净的东西?他连夜的铺盖卷都收拾了一半。
但冷静下来细想,末世降临后各种异能层出不穷,鬼魂之说反倒显得荒唐。
若对方真有恶意,自己恐怕早没命了。
那看不见的存在似乎只对食物残渣有兴趣。
最合理的解释,是某个觉醒了隐身能力的幸存者正躲在暗处。
他索性搁下搬迁的念头,决定与这隐形访客较量耐心。
接下来数日,他连半点碎屑都不留下,每餐结束都刻意将器皿擦拭得光亮如新。
岩洞重归寂静,再没有异响传来。
就在欧翼以为对方终于熬不住离开时,危机却从另一个方向扑来。
某日午后,嘶鸣声划破洞内的安宁。
一条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三星变异蝮蛇从石缝中钻出,毒牙滴落的黏液在岩石上蚀出白烟。
当时欧翼体内的时间能量仅积累了两百余年,正面交锋完全落于下风。
缠斗持续了整炷香的时间。
最终蛇首被**钉死在岩壁上,而欧翼也被毒液侵入神智,昏死前只记得视野里晃动着扭曲的斑纹。
再醒来时,剧痛并未降临。
身侧平整的石板上,静静搁着一截烤得焦黄的蛇段。
旁边那枚棱角分明的三星晶核,在篝火余烬里流转着琥珀色的光。
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忽然低笑出声。
会隐身的那位不仅替他处理了伤口,还留下了最珍贵的战利品。
在这人性比纸薄的时代,如此举动简直奢侈得像个童话。
从那天起,欧翼用餐后总会“不经意”
地落下些东西。
半块压缩饼干,几勺肉罐头,或者半壶过滤水。
分量不多,但足够让某个隐匿在空气中的生命维持下去。
时光在岩洞的滴水声中流过三十个昼夜。
暗处的“客人”
逐渐频繁现身——当然,始终没有轮廓。
有时欧翼会在清晨发现昨日留下的食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枚野果;有时入睡前,能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轻轻拂过耳畔。
某夜暴雨如注,洞外雷光撕开夜幕的刹那,他忽然对着空气开口:
“蛇肉烤得老了点。”
短暂的寂静后,那个已经听熟的女声带着笑意从石壁侧面飘来:
“嫌老你别吃啊。”
灰影再次出现时,总会将猎物的某一部分留在他的洞口。
那些东西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她从未让他看见过自己。
直到某个黄昏,他对着空气开口:“你叫什么?”
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风都要把地上的落叶卷走时,声音才从树后传来:“莫涵。”
他觉得这名字像溪水碰在石头上。
“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问。
“明天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仓促,“现在……太狼狈了。”
他听见衣料擦过草叶的窸窣声,又补了一句:“明天我会收拾整齐再来。”
他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糖糕——那是他藏了许久的。”那我备些吃的等你。”
树后传来很轻的“嗯”
,随后只剩下虫鸣。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掌心出了层薄汗。
他们隔着一片林子住了一个多月,他只听过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初春化开的山泉。
他猜她应该有双明亮的眼睛。
黎明来得格外慢。
天刚透亮他就起身,将舍不得动的果脯、肉干全摆在平整的石板上。
日头一寸寸爬过树梢,石板上的影子从短拉长,又从长缩成模糊的一团。
她没来。
他坐在洞口直到星子浮现,石板上落了几片枯叶。
或许她胆怯,或许需要更多时间准备。
他对自己说:再等一天。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山林静得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
第四天清晨,他沿着溪流向上游找去。
第三日黄昏,他在一处岩缝后发现了那个小洞:里头铺着干草,陶罐摆得整齐,一件磨毛了边的外衣叠放在石台上。
所有东西都蒙着层细细的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
他站在那儿,洞外的光线斜斜切过他的肩膀。
罐子里的水已经见了底。
欧翼的呼吸在寂静中变得粗重。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粗糙的岩壁边缘。
她不可能就这样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脚步踏遍了每一道山脊与谷底。
视线扫过每一片树影,耳朵捕捉着风带来的任何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