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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翼看着那将坠未坠的泪珠，叹了口气：“哭什么？早说过管够。”
他伸手在虚空里一探，整只油亮的烤鸡便落在桌面上，热气裹着香料味弥散开来。
解雪婷睫毛还湿着，嘴角却已翘起。
她胡乱抹了把脸，抓起鸡腿狠狠咬下，含糊不清地嘟囔：“您真是……最好的。”
油脂从她指节滴落。
欧翼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
甲板下传来浪涛拍打船体的闷响。
他想起这姑娘那些没头没尾的别扭，忽然觉得该让她长点记性。
马达声单调地切割着船舱内的空气。
解雪婷腮帮子鼓胀，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持续，目光却定在欧翼脸上。
他忽然倾身向前，嘴角那点笑意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就没琢磨过，”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这些东西……万一原料不怎么干净呢？”
咀嚼声停了。
船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几道视线钉在他脸上，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表情纹路里挖出真假。
张魏魏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襟，喉头动了动。
刚才吞下去的那些滋味，此刻在胃里翻搅起来。
任朝阳别开脸，望向舷窗外墨黑的水面。
她太熟悉这副腔调——这人从来就没个正形。
把着舵的倪玉婕抿了抿唇，舌尖悄悄扫过齿列，回味着尚未散尽的香气。
解雪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了看手里捏着的、卷着深色肉块的小饼，又抬眼看了看欧翼。
然后，她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老大，”
她边嚼边说，声音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就算真是那样……这也是我尝过最像样的。”
欧翼眉梢动了动。
他没接话，只是从食盒里戳起一块方形的、色泽暗沉的东西，送进自己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坦然。
张魏魏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倪玉婕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的水道。
任朝阳收回目光，落在欧翼侧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解雪婷已经卷好了第二块饼。
油脂的香气混着面食的焦脆感，在沉默的空气里弥漫开。
她吞咽得很用力，仿佛在进行某种宣告。
“九全十美谈不上，”
欧翼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松散，“顶多……不算太差劲。”
任朝阳听见，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解雪婷那句话刚滑到舌尖，任朝阳的声音便截断了空气。
“解雪婷。”
三字落地，桌边的人肩头一缩，垂下眼收拾碗碟，转身退进舱外昏暗里。
任朝阳的手伸过来，拉住欧翼手腕。
“里间歇会儿吧。”
欧翼目光还追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弯起来——他当然知道那未吐的话是什么。
全不全，从来不是靠说的。
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手臂一绕，掌心贴住她腰侧。
“走。”
门合拢时，海潮声忽然远了。
灯是暖的，投在木质墙板上，晃出一片晕黄。
船身在浪里微微起伏，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两人随着这节奏时而贴近、时而分开，衣料摩擦声细碎。
欧翼觉得喉咙发干。
任朝阳侧着脸，睫毛垂得很低，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
她胸前起伏的轮廓在光里投下浅浅阴影，下颌到颈项的线条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他抬手，手指穿进她卷曲的发丝间，将她的脸转过来。
唇压上去时，尝到一点甜腻的残余——晚饭时那罐汽水的味道。
两人都没漱口。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
呼吸已经乱了，温度从相接的皮肤窜上来。
他加深这个吻，听见她喉间漏出半声呜咽，又被吞回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或许更久，她突然抵住他肩膀。
“欧翼……”
气息不稳，声音发颤，“你手劲……太重了。”
他松开些，舌尖掠过自己下唇。
“没留意。”
船身又是一晃。
他揽住她的腰稳住两人，低声道：“站着不稳。”
目光往舱内那张窄床扫了扫，“躺下说？”
任朝阳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轻轻点头。
她不会推开的。
有些事不必走到最后，只要他觉着快活，觉着自己仍旧是个完整的男人——那就够了。
床垫陷下去时，她闭上眼，感受他指尖划过她颈侧的触感。
窗外，夜海正黑。
任朝阳走向床边，褪去鞋子躺进内侧。
她侧过脸望过来，眼波像浸了蜜的温水。
欧翼站在原处，视线扫过她横陈的身形——衣料裹着的轮廓在昏光里起伏，像暗潮下的山脊。
他喉结滚动，血液开始往太阳穴冲撞。
可那女人太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