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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定其中一具,将那缠绕腰间的物件解下。
暗红表面流过一抹微光,像苏醒的脉搏。
尖端抵住颅骨凹陷处,稍一用力——嗤。
白烟腾起,混合着蛋白质烧灼特有的焦香与肉类烤熟的油脂气息。
他挪开它,手指探入尚有余温的创口,抠挖,摸索,触到一枚坚硬光滑的球体。
用力一扯,带着黏连的组织脱离出来。
掌心躺着的东西有柚子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乳白色光泽,内部似有液体缓慢流转。
他掂了掂,重量沉甸甸的。
如法炮制取出另外两枚。
三颗球体在脚边排开,像某种怪诞的果实。
残骸被重新收进那片黑暗,地面只留下几处压塌的草痕与淡淡的腥气。
该回去了。
他想着,目光扫过山下那片安静的别墅区。
有三个人需要这个。
缠绕腰间的物件微微发烫,仿佛感知到他的念头。
他按住它,低声吐出那个字:“收。”
暗红表面瞬间失去硬度,化为流体般的绳索,自动盘绕回腰间,首尾相衔,不留缝隙。
他低头看了看,想起它初次显现时的情景——在江雪手中直立如旗杆,任自己如何驱使都纹丝不动,却在她靠近时微微前倾,像被磁石吸引的铁针。
现在他明白了。
第一,血滴得太多了。
那些渗入纹路的液体建立了过强的连接,让这东西几乎成为延伸的肢体。
第二,当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那片晃眼的雪白,起伏的曲线,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原来不是它在蹭。
是他自己想蹭。
嘴角扯开一个自嘲的弧度。
夜风更急了,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星辰稀疏的天幕,转身朝山下走去。
草叶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折断声,三枚沉甸甸的球体在黑暗的空间里相互碰撞,发出闷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夜色正浓,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别墅区的石板路上。
一道身影踩着斑驳的光影缓步前行,脚步里透着一股闲散。
他没有走向自己那栋房子,而是拐进了侧院。
刚踏进院门,一团黑影便从角落窜出,湿漉漉的鼻尖蹭上他的鞋面,尾巴摇得几乎要甩出残影。
与此同时,扑棱棱的振翅声从头顶落下,一只漆黑的鸟稳稳落在他抬起的小臂上,喉间挤出短促而亲昵的鸣叫:“父亲……父亲……”
男人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鸟儿的头顶,另一只手凭空一抓,掌心便多出一枚晶体。
那晶体在月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鸟儿漆黑的眼珠骤然亮起,猛地张开长喙试图衔住——可那东西实在太大了,第一次尝试竟从喙边滑开。
它不肯放弃,将喙张到极限,一点一点将那**的晶体往里推。
吞咽的动作显得笨拙而急切,脖颈的羽毛都因此蓬乱起来。
这模样让站着的人低笑出声。
脚边那团毛茸茸的影子已经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它也想发出同样的呼唤,可惜只能徒劳地张张嘴。
男人没低头,目光始终锁在鸟儿身上。
晶体卡在它细长的脖颈中段,不上不下。
他看见鸟儿的胸脯剧烈起伏,眼珠开始失焦,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摇晃。
“终究还是得动手。”
他低声自语,话音未落,手掌已迅疾探出,贴着鸟儿的脖颈向下一抹——
晶体顺着食道滑落的触感清晰传来。
鸟儿浑身一僵,随即软倒在他掌心,失去了意识。
反复确认那小小的胸膛还在起伏后,他将它轻轻放回屋檐下的草垫上。
剩下的,只能靠它自己了。
选择将这枚高等级能量结晶给予这只鸟,自有他的考量。
那束从它喉中射出的炽热光线,加上翱翔天际的能力,本就是无可替代的优势。
空中袭来的打击往往最为致命,而这只鸟的灼热射线甚至能对更强悍的对手造成损伤——这样的战力,值得投入。
让它再进一步,今后应对同等级的变异体或是能量储备不足的敌人,都会轻松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他心中,这只鸟的忠诚远比许多活人更值得信赖。
所以,优先权给它,理所应当。
蹲在一旁的影子这时才敢凑近,小心翼翼地用鼻子碰了碰草垫上昏睡的鸟。
温热的气息让它紧绷的背脊松弛下来——还好,没死。
刚才那一瞬间,它几乎以为主人失手掐断了这聒噪家伙的脖子。
下手可真够重的。
它缩回角落,将下巴搁在前爪上,默默想。
欧翼瞧着二狗子那副模样,嘴角就弯了起来。”怎么,你也眼馋这东西?”
他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逗弄。
二狗子耳朵一抖,抬头撞上欧翼的视线,再瞥一眼旁边煤球那有气无力的样子,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脑袋左右甩动,快得带起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