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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咔、咔、咔，声音很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硬木扶手。
这次的事，怪不到乔林头上——至少不能全怪。
问题出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太硬了。
硬得扎手。
乔林描述的那几个画面，此刻还在梅佑全脑子里转：远处模糊的人影，手里那截乌沉沉的家伙，一挥，一砸，干脆利落。
海城这块地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号人？他梅佑全坐镇这些年，明里暗里，该清的都清了，该压的都压了。
难道是从外面溜进来的？
不能放。
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这地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得姓梅。
眼皮子底下，容不得半点别的影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乔林脸上。”脸，看清了么？”
乔林脖子一缩，赶忙答：“梅队，离得远，模样辨不真。
能肯定的是个男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还有，他手里那杆枪……黑的，长，看着就不一般。
我亲眼瞧见，他用枪杆子敲碎了一头变异体的脑袋——那畜生先前已经被我炸伤了。
我手下三个弟兄，也是被那东西一下一个，没的。”
说到这儿，乔林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漏，凉飕飕的。
这才几天，队里就折了七个。
那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个个身上攒着五千年的能量。
放出去，谁不能独当一面？现在倒好，像踩死蚂蚁一样，说没就没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梅佑全听着，腮帮子微微动了动。
疼。
是真疼。
这些人都是他费心血喂出来的，少一个，就像从他身上剜掉一块肉。
五千年的能量啊……说散就散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杆枪。
听乔林的描述，那玩意儿对付五千年能量的人，竟跟**穿纸似的。
还有，四头变异体的残骸，凭空就没了踪影——要不是这样，乔林他们也不至于拦不住人。
某种没见过的异能？梅佑全眯起眼。
他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这人不简单。
“黑枪，男的。”
梅佑全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行，我记下了。
人会去查。”
他话锋一转，“他朝哪儿去了？”
乔林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垂下眼，不敢看对面的人。”货运站……隔壁那个货运站的方向。
属下跟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人了。”
其实他没跟。
他在原地等，等了足够久，久到确信危险已经远离，才敢让人过去探一眼。
回报说没痕迹，他便匆匆回来禀报了。
此刻话从嘴里吐出来，心在腔子里撞得咚咚响，像要蹦出来。
梅佑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货运站方向……南边么。
他在心里划了一道线。
梅佑全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指尖最终停在标注着三个区域的边界线旁。
那些地方的名字他早已熟记于心——高新区、开发区，还有紫金山区。
此刻，那片土地仍游离于他们的掌控之外。
“能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你觉得会是谁？”
乔林原本垂着的视线忽然抬了起来，像是被这句话擦亮了一瞬。
一个名字几乎立刻跳到了他喉咙口。”紫金山那边……欧翼？”
他说出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话一出口，疑虑便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他想起如意集团门口那个夜晚见过的身影，那个自称陈博的人。
他一直觉得，那就是欧翼。
可今天在动物园里远远瞥见的那人，身形、姿态，都对不上号。
这疑惑在他心里打了个结，但他没有解开它的打算——相反，他巴不得这个结越系越紧，最好能勒到梅佑全的脖子上。
让梅佑全把怒火烧向紫金山，烧向那个叫欧翼的人，正是他此刻最盼望的事。
如果梅佑全能立刻带人扑过去，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梅佑全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如果真是南边来的人动了手，欧翼的嫌疑确实最大。
那三片区域里，能拉出队伍、有底气跟他们叫板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一支了。
看来，是得把这个人从暗处拎到明处，好好掂量掂量了。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门被推开，刘奇侧身走了进来，带进一股走廊里特有的、微凉的空气。
他快步走到梅佑全面前，语速很快：“梅队，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明天一早，鱼就能备好，我们直接去取就行。”
梅佑全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松快的表情。
鱼是有了，可另一件东西还悬着。
他揉了揉眉心，烦躁像细沙一样从话音里漏出来：“鱼是齐了，五星晶核呢？连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