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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制服的颜色像一道警戒线横在视野里——不是她和身后那群靠海吃饭的人能轻易越过的界限。
他们腰间挂着的可不是摆设,而自己这边除了几艘旧船和渔网,还有什么呢?她不想因为任何风吹草动,把整片港湾都拖进漩涡里。
“欧翼,”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风吹散,“那些人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手背忽然一暖。
欧翼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膝盖上,力道很稳。”呼吸。”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动物园那件事,你从头到尾没露过脸。
就算要查,也不可能这么快找上门。
先下车看看。”
他推开车门,海风立刻灌了进来。”真有事,”
他侧过头,后半句话随着咸湿的空气飘进她耳朵,“我来处理。
几件制服而已,还不值得放在眼里。”
任朝阳看着他走下车的背影,肩线平直,脚步甚至称得上闲适。
那股没来由的慌乱忽然就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踏上了码头粗糙的水泥地。
渔船在几十米外的泊位上轻轻摇晃。
甲板上站着五个人,深色制服在午后泛白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渔帮的伙计先瞧见了她,挥着手臂喊:“头儿!回来了!有客人找咱们谈生意!”
欧翼与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看来他猜对了。
任朝阳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职业性的笑意,脚步加快踏上跳板。
既然是买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就是管事的?”
其中一个制服男人挑起眉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
大概没想到掌控这片水域的会是个年轻女人。
“对。”
任朝阳点头,笑容没变,“要多少?”
男人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某种重新评估的神色。
来之前他听过些传闻:这支渔队不仅捞鱼本事硬,好像还能对付海里那些不正常的东西。
只是没料到领头的是个女人,而且……他视线扫过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清了清嗓子。
“刘奇。”
他伸出手,“海城部队的分队长。
想订五百斤鱼,明天就要。
能搞定吗?”
那只手悬在半空。
任朝阳用余光瞥见欧翼靠在船舷边的侧影,只一瞬,她便收回目光,双手自然地交握在身前。
“五百斤没问题。”
她语气热络,却巧妙地避开了那只等待相握的手,“今晚我就带人出海,明早来取货就行。”
刘奇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可惜了,本来还想碰碰那双手的。
不过没关系,他想,既然知道了这艘船泊在哪里,以后总有机会。
刘奇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指尖在裤缝处无意识地擦过两下。
海风从船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贴上皮肤。
他脸上那些客套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明天清晨,我会准时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鱼,一条都不能少。
若是出了岔子……你们整个渔帮,恐怕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话既像警告,又像某种隐晦的提醒。
他不想看见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出事——那张脸在晦暗的天光里依然鲜明。
但他更清楚自己队长的手段。
那些关于梅佑全的零碎记忆浮上来,让他后颈微微发凉。
任朝阳只是抬了抬下巴。
潮湿的头发黏在颈侧,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应下的事,我从不食言。”
一块晶体被递到她面前。
内部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像封存了一小片迟暮。”二百五十年。”
刘奇说,“先收着。”
她没有推辞,五指合拢,将晶体握进掌心。
触感冰凉,边缘硌着掌纹。
“该出海了。”
她转身朝甲板另一头走去,声音混在缆绳摩擦的响动里,“不留各位了。”
就在刘奇转身要走时,他又停住了。
靴底在浸了海水的木板上碾了碾,发出湿漉漉的吱呀声。”听说——”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任朝阳被海风吹得发红的耳廓上,“你能独自解决海里的变异体?四星级别的那种?”
任朝阳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从喉咙里应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刘奇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了不得。”
这句话说得轻,几乎散在风里,“往后若是再猎到四星晶核……不妨考虑卖给我们。
时间能量,物资,随你开口。
武装部队不缺这些。”
甲板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浪头拍打船身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任朝阳盯着船舷外铅灰色的海面。
晶核她当然需要——渔帮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可拒绝得太生硬,未必是好事。
她最终只是偏了偏头,让声音顺着风飘过去:“等眼前这事了结再说吧。”
不答应,也没把路堵死。
刘奇听懂了这层意思。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那就不耽误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