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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响炸开的瞬间，欧翼正伏在对面断墙后观察园内动静。
声浪像一记闷锤砸在耳膜上，惊起藏匿在枯藤间的黑鸟，扑棱棱剪碎了天空。
他猛地缩身，望远镜急速转向爆音来处，调焦轮滑过齿格。
是豹区。
烟尘正从那里腾起，地面多了个扭曲的土坑。
两只豹体在坑缘抽搐，肢体歪折，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
欧翼眯起眼。
能用上这种火力的，整座海城只剩那一支队伍。
他们动手比他预估的早了一天。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腹摩挲着望远镜的纹路。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折返的道理。
变异生物的五星晶核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欧翼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金属外壳。
远处兽吼骤然撕裂寂静，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他看见剩余那几头怪物并未逃散，反而焦躁地转向同一个方位——尤其园心那头巨象，它迈开步伐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枯枝与碎石在蹄边迸溅。
其余变异体迟疑地跟随，姿态警惕却未退缩。
它们似乎在恐惧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欧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象类本就聪慧，经历灾变与厮杀攀升至七星，其灵智恐怕已远超寻常怪物。
这下，那些带着武器闯入的人要有麻烦了。
他决定继续等待。
“刚才的动静……”
身旁传来压低的女声，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是别人抢先动手了吗？”
欧翼没有移开视线。”让他们先耗。”
他简短答道，镜片后的瞳孔追随着巨象移动的轨迹，“到你出手时，我会告诉你。”
鹬蚌相争的典故闪过脑海，但他没说出来。
有些道理不必言明，就像此刻任朝阳落在他侧脸的视线——那目光里逐渐沉淀的安心，他虽未回头却能感知。
人们总容易被从容的姿态说服，却很少追问那份从容底下藏着多少计算。
震感再次传来。
巨象已抵达受伤花豹所在之处，它昂首长嘶，前蹄重重踏落，裂缝如蛛网般在地表蔓延。
八道黑影自不同方向逼近，五星变异体的轮廓在尘烟中若隐若现。
欧翼默记着每一个方位，像棋手审视棋盘上逐渐成型的困局。
乔林放下仍在发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兽群聚集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上次清剿留下的阴影显然让这些畜生学会了抱团。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硝烟味混着铁锈气息堵在鼻腔里。
最坏的情况正在眼前铺开——那些怪物不再各自为战，而七星巨象俨然成了号令它们的核心。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武装齐整却面色发白的队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计划必须调整了，而且得快。
枪声撕裂空气的瞬间，那些东西的动作明显停滞了。
它们不再彼此撕咬，浑浊的眼珠转向同一个方向——围墙之外，那些喷吐火光的金属造物。
威胁来自外部，内部的争斗便暂时搁置了。
必须让它们分开。
尤其是那头象，皮肤在炮火下只留下浅白的刮痕，之前已有十几个人消失在它蹄下。
不能再有损失。
乔林朝侧方抬起手，指尖在昏暗光线里划出短促的弧线。
三辆装甲车蛰伏在废墟阴影中，车顶的人影接到信号，端起武器。
那不是寻常枪械，击发声沉闷而厚重，射出的弹头钉在变异体躯干上，爆开一簇簇暗色的血花。
死不了，但足够疼。
疼痛是最好的挑衅。
声波驱散器紧接着启动，一种介于蜂鸣与金属摩擦之间的高频噪音灌满了这片区域。
象昂起头，长鼻在空中焦躁地卷曲。
它从脚下掀起半截腐朽的灯柱，抡圆了掷出。
灯柱砸在装甲车前方数米，溅起泥土与碎砖。
距离太远，车体又覆着厚甲，这一击徒劳无功。
车顶的人影继续开火，弹着点刻意落在象的眼眶与耳廓附近。
它终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震得地面浮尘都跳起来的吼叫，向那几辆铁壳子迈开步伐。
其余几只变异体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让水泥裂缝里积存的污水都在颤动。
装甲车立刻倒车，引着这群怪物朝动物园深处废弃的猛禽馆方向退去。
现在，守在受伤花豹附近的，只剩下两个影子。
一左一右，沉默地钉在残破的售票亭与倾倒的指示牌后面。
是那头象离开前的低吼让它们留下的。
乔林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袖口的灰。
最大的麻烦被引走了，这里的空气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早就记清了那两个影子的位置。
没有犹豫，他肩上的**喷出短促的火光，榴弹划着低平的轨迹，撞进售票亭的阴影里。
轰响过后，硝烟裹着木屑与塑料碎片升腾。
烟尘稍散，能看见一头体形庞大的生物倒在那里，侧腹开了个窟窿，暗红的液体正汩汩涌出，渗进地面的裂缝。
他嘴角很轻地扯动了一下。
这一发落点更准。
看来是没救了。
两枚榴弹，换三只变异体失去行动能力。
这买卖，不亏。
乔林盯着视野尽头那团蠕动的阴影。
最后一头了。
只要解决它，今天至少能收获四枚五星晶核。
他没有犹豫，肩扛式**喷出灼热的尾流，榴弹划破空气扎进阴影**。
巨响震得耳膜发颤。
那东西倒在地上，发出断续的哀鸣。
乔林嘴角扯了扯——今天运气确实不坏，四次攻击全部命中。
四头变异体现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或死或伤瘫在废墟间。
时间不多。
他朝仅剩的队员挥手：“用装甲车拖走，只要离开动物园范围就安全。”
即使被引开的其他怪物折返，也够不上威胁了。
到时候可以慢慢剖取晶核。
履带碾过碎砖，装甲车停在最近的那头水牛形变异体旁。
队员跳下车，绞盘钢索哗啦啦垂落，正要缠上它粗壮的脖颈——
一道影子掠了过来。
乌黑的长枪横扫，三名队员像被无形的手拍飞，重重撞在车身上。
人影蹲下，手掌按了按水牛变异体温热的皮毛。
然后，整具庞大的躯体凭空不见了。
影子没有停顿，转身冲向另一头倒地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