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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诗操纵着那些尸王，一具一具僵硬地爬进车厢，铁门随后合拢落锁。
陈旭的手下负责将这批特殊的货物运回紫金山。
后续便是挖掘晶体的琐碎工作。
等到最后一枚晶体从颅骨里取出，天色已经墨黑。
欧翼带队返回别墅区，静候陈博那边的消息。
营地里的其他人被陈旭遣散了，只留下几个领头的。
空地上堆着两摊亮晶晶的东西，在午后斜照里泛着混浊的光。
有人蹲在那儿数，手指划过晶体表面时带起细微的摩擦声。
一堆泛着浅淡的色泽，另一堆则沉淀着更厚重的光晕。
浅的那堆属于昨夜被引来的那些——行动迟缓，能量稀薄。
颜色深的则不同，那是从另两拨人的尸身上取出来的，不能算作东兴的功劳。
数字报出来的时候，陈旭听见身旁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这个数目，比预想中要多。
欧翼没有迟疑。
他拨出相应数量的浅色晶体推过去，晶体在粗粝的地面上滑动，发出零散的脆响。
几个头目蹲下身，迅速将那些小东西拢进布袋。
布袋收口的绳子勒紧时，他们肩胛的线条似乎松了些。
昨夜穿过黑暗时的提心吊胆，此刻被掌心这些硬物稍稍压下去几分。
他们起身告辞，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门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几辆改装过的车恰在此时刹住，扬起的尘土扑到门槛边。
陈旭眯起眼，看清从第二辆车驾驶座跳下来的人时，脊背瞬间绷直了。
他身后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轻响——是武器被下意识握紧的声音。
空气凝住了，只有引擎未熄的低吼在耳膜上震动。
欧翼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但切开了那片紧绷的寂静。
他侧身挡在双方之间，先朝陈旭那边抬了抬手。”他如今不算西部的人了。”
这句话落下，对面几张脸上疑虑未消。
欧翼转头朝车队方向唤了一声。
一个年轻人应声上前，从怀里掏出个边缘磨得起毛的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语速平稳地报出一串数字：一百七十个据点拔除了，反抗者倒下的数目，被缚者的数目，还有最终汇集起来的那股能量总和。
他念数字时，眼睛没看任何人，只盯着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
每一个数念出来，东兴那些人脸上的敌意就淡去一分，最后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近乎疲惫的安静。
风从空地那头卷过来，吹动了年轻人手中的纸页，也吹散了空气里最后一**药味。
“惊梦中转群六三九九七六一七八”年。
清单递到了欧翼手里。
陈博退后半步，看着欧翼垂眼扫过纸页。
纸张边缘蹭着指腹，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几秒后，欧翼抬起脸，颈骨转动的弧度里透出一点难以察觉的松弛。
他没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另一侧——那些东兴的人还站在原地，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数清楚了，”
欧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止息，“一百五十车。
秦明的人，和我的人，一起搬回来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冻硬的地面。”你们那些旧账，我向来懒得管。”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慢刮过，“但这次，听我一句——该放下了。”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西边那个联盟，没了。”
欧翼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你们最大的麻烦，我替你们清了。
现在该做什么？养力气，攒本事。
而不是把刀子对准刚刚帮过你们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被暮色吞没的地平线。”看清楚，那边开发区里还蹲着多少人。
他们才是现在该盯住的靶子。”
手臂落下，袖口摩擦出细微的响动，“拧成一股绳，对外。
这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你们觉得呢？”
寂静蔓延开来。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有人望向同伴。
最终，陈旭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欧翼一眼，然后转向始终沉默的秦明。
冻僵的手指互相握住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以前的事，算了。”
陈旭说，白气从齿缝间溢出，“欧大哥认你是朋友，我们又都得防着开发区那帮人……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枪口朝外。”
秦明的手掌很厚，虎口有深色的茧。
他收紧手指，回握了一下。”欧老大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的朋友，我不会动。”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几片碎纸。
欧翼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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