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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车辆首尾相连,围成了一道不算完美、但足够迟滞冲击的环形壁垒。
缝隙当然存在,对于不知疼痛、不懂攀爬的活死人而言,那些缝隙或许够用。
但这圈钢铁与橡胶的混合物,本就不是为了彻底阻挡,而是为了切割、减速,将那股一泻千里的冲击力分散成无数可以应付的支流。
“堵住缺口!各队就位!”
欧翼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远处传来的喧嚣前奏。
没有惊慌,只有迅速激活的指令。
人影闪动,奔向预设的位置。
沉重的厢式货车被更多人合力推动,发出吱嘎的**,缓缓横移,将最大的几处空隙一点点挤压、合拢。
金属摩擦声、短促的呼喝声、急促的脚步声,在营地内部响起,构筑起另一道紧张而有序的声墙。
皮卡车上的两人,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那越聚越庞大、越追越近的灰色浪潮,嘴角咧开近乎亢奋的弧度。
这活儿他们熟稔得很,黑夜都曾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何况这光天化日。
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辆划出挑衅般的曲线,更加卖力地将身后那片死亡之潮,引向那圈由车辆组成的、看似单薄的防线。
他们想看看,那里面的人,脸上的镇定还能维持多久。
欧翼已经跃上了其中一辆卡车的车顶,视野豁然开朗。
那两辆噪音源像带着毒饵的鱼,灵活地游弋,身后是沸腾的、望不到边的尸海。
最初的几千?不,四面八方还有零星的汇入,数目只会更多。
它们被声音蛊惑,被本能驱动,形成一股足以淹没大多数抵抗的力量。
但他站在这里,看着脚下迅速各就各位的队员和临时联合起来的其他幸存者,心中计算的却是另一组数字:迟滞的时间,分割的空间,以及每个人武器挥动的角度。
那圈车墙是筛子,不是堤坝。
他要的,正是让这潮水慢下来,散开来。
“稳住!”
他对着所有能听到的声音喊道,目光却紧紧锁住那两辆越来越近的皮卡,以及它们身后,那片即将拍岸的、沉默而喧嚣的死亡之潮。
他转向林诗诗,声音压过四周的嘈杂:“接下来交给你了。”
林诗诗颔首,唇边那支箫已贴上。
她攀上车顶,风卷起衣摆,脚下金属传来微微震动。
黑压压的影子从街道尽头涌来,像潮水漫过废弃车辆与残破招牌。
其他队员迅速缩回车内,门锁扣合的声响短促而清晰。
两辆皮卡就在这时从左右冲出,引擎嘶吼着撕裂空气。
车尾后,灰败的肢体如林耸动,紧追不舍。
箫声起了。
那声音起初很低,像冬夜穿过缝隙的风,随即盘旋升高,钻入每一只腐烂的耳孔。
几乎同时,各处亮起异能的微光——电火劈啪炸开,冰凌刺穿颅骨,刀刃斩断关节的闷响连绵不绝。
这是一场耗竭血肉的拉锯,每一次挥臂都带走一分温度,每一次喘息都灼烧喉咙。
若不是那箫声始终悬在头顶,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没人敢站在这里迎接如此数量的撕咬。
皮卡试图加速逃离。
他眯起眼,朝空中那道黑影抬了抬下巴:“煤球,处理掉。”
黑影倏地掠出,快得只剩残像。
第一道炽白光束击碎玻璃,碎片尚未落地,第二道光已贯穿驾驶座上的人影。
车辆歪斜着撞向砖墙,铁皮扭曲的**戛然而止。
另一辆皮卡也在数秒后沉寂。
煤球折返,加入战局,光束每一次闪烁都洞穿数具躯体。
他也动了手。
丧尸从矮车顶翻入,层层围拢车顶那个**的身影,而他们就在这圈死亡之墙外收割。
起初节奏很快,各种能力的光色交错迸发;渐渐地,动作开始滞重,呼吸变成拉风箱般的粗喘。
异能的光芒黯淡下去,金属碰撞骨肉的声响成为主调。
圈内渐渐被深色粘稠的流体填满。
先是漫过鞋底,然后淹至小腿,最后堆积得几乎齐腰。
他们站在滑腻的堆积物上继续挥砍,靴子每次抬起都带起粘连的丝缕。
三个钟头过去,还能站立的影子稀疏了许多。
车顶上,箫声已断续不成调。
林诗诗的身子晃了晃,视野里的天空与尸群开始旋转叠影。
他瞥见那摇晃,几步冲过去。
刚接住她倒下的重量,箫声彻底断绝。
剩余的一千多只丧尸骤然挣脱束缚,嘶吼着扑向最近的热源。
他抱起她跃入卡车车厢。
没了箫声束缚的战场,最后阶段的厮杀在沉默中爆发。
车顶成了临时堡垒,欧翼的同伴们居高临下应付着下方攒动的黑影。
清除那些东西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将林诗诗安顿进车厢内部,锁扣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空气。
重型卡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笔直撞向赵冲藏身的那片库区。